苏成的车队一走,工作室里只剩满地碎玻璃,茶水顺着桌脚往下淌,那团火气却怎么都散不掉。
苏挽歌坐在沙发上,冰袋贴着半边脸,嘴角的血已经擦净,眼尾还红着,手指扣着沙发边,半天没松。
陆衍站在她面前,指尖碰到冰袋边缘,眸底残留的金纹还没退干净。
“疼就说。”
苏挽歌抬眼瞪他,嗓子哑得厉害。
“说了你能替我疼?”
陆衍看着她脸上那道红印,指腹贴着冰袋往下推了推,力道放轻,却压得她心口发堵。
“能替你打回去。”
苏挽歌想笑,又疼得皱眉。
“刚才打得不够。”
她把脸别开,嘴硬得厉害,眼圈却红得更明显。
陆衍的手停在她耳侧,没有碰伤口,只把冰袋按稳。
“到京城继续打。”
苏挽歌本来还想刺他两句,听见这话,喉咙堵了一下,半晌才骂出声。
“陆衍。”
“你真定了?”
陆衍坐到她身边,把人拉进怀里,掌心避开她脸上的伤,虎口扣住她细腕,没让她再往外躲。
“定了。”
苏挽歌指尖在他胸口抓了一下,力道不重,火气却还在。
“京城不是临海,苏家也不是秦家赵家,我大伯比苏成难缠百倍。”
陆衍看着她。
“他今天敢派苏成打你,明天就敢派人找我妈。”
苏挽歌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这句话太准,准到她连反驳都找不到。
她把冰袋拿开,脸颊红肿被灯光一照,嘴角那点破口又透出血色。
“他能架空我爸,能卡挽歌传媒上游,能让我借两个人都得拿人情去还,陆衍,他手里攥的不光是钱。”
陆衍抬手,把冰袋重新贴回去,动作轻得不像刚才那个一脚废人的男人。
“别乱动。”
苏挽歌疼得皱眉,嘴上还不肯服软。
“你现在倒会管我。”
陆衍靠近她耳侧,热气钻进耳廓,带起几缕碎发。
“你绷成这样,我怎么替你消肿?”
苏挽歌耳根发热,抬脚踢他小腿。
“陆衍,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在正经。”
“你少来。”
陆衍把冰袋按稳,嗓音沉了下去。
“临海清完了,京城也该动了。”
门被推开,沈厉拿着行程单进来,鞋底踩过碎玻璃,响得人心烦。
“陆先生,龙叔那边安排好了,晚上九点,临海私人机场直飞京城。”
沈若霜站在办公桌旁打电话,语速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对,四合院今晚清出来,安保换鼎盛自己的人,钥匙和通行名单发我手机。”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陆衍。
“京城住处安排好了,二环里一座老院子,鼎盛早年拿下的产业,不挂我个人名下,安全。”
苏挽歌嗤笑一声。
“沈总准备得真周到。”
沈若霜看着她脸上的伤,这次没回刺。
沈若霜看着她脸上的伤,这次没回刺。
“你现在需要安全住处。”
苏挽歌把冰袋按回脸上,憋了两秒,才挤出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一出来,沈若霜反倒多看了她一眼。
苏挽歌烦得抬手。
“别看,我就谢这一次。”
沈若霜点头。
“够了。”
陆衍看向沈厉。
“我妈那边呢?”
沈厉回道。
“宋阿姨已经送到龙叔别墅,赵云亲自守着,赵家残余全部盯死。”
“陈锐呢?”
“还押着,他背后那个号码暂时没动。”
陆衍把裂壳手机放进口袋,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我进京之后,临海交给你和龙叔。”
沈厉低头。
“陆先生放心。”
傍晚,工作室外总算安静下来。
临走前,陆衍站在窗边,看着老城区那条被暮色盖住的街道,楼下招牌一盏盏亮起,照着他最狼狈也最翻身的地方。
被赶出公司,摆摊,开工作室,掀翻秦赵两家,这一路不长,却够狠。
现在,他要去更高的地方。
苏挽歌从后面贴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背上,呼吸隔着衬衫透进来,混着一点药膏味和她身上的淡香。
“舍不得?”
“没有。”
“嘴硬。”
陆衍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指尖扣进掌心,拇指压过她腕骨,摩挲了两下。
“回来时,这里会更干净。”
苏挽歌轻哼。
“回来时,你最好还活着。”
陆衍转身看她。
“你也一样。”
苏挽歌仰头,眼里那点红还没散,嘴上依旧不肯软。
“我跟你去京城,是要算账,不是送死。”
“嗯。”
“还有,到那边你不准乱看女人。”
陆衍看向旁边整理文件的沈若霜。
苏挽歌抬手就掐他腰。
“你还敢看她?”
沈若霜头也没抬,指尖把合同页压平。
“苏总,我听见了。”
苏挽歌笑了。
“听见就好。”
沈若霜把文件合上,提起公文包,脸上又恢复那副冷感。
“我先过去,院子要换人。”
苏挽歌一怔,随即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