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音愣愣地跟着她走到前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苦香。
梁昭熟门熟路地打开几个抽屉,一手托着油纸,一手抓取草药。
包好,系上,拎起来,递过去:“就说是你顺路带回去的。”
少女看看她又看看药材包,泪意在眼眶打转。
主上不吃不喝、日思夜想的女子,不仅好好地活在世上,还这么铁石心肠地拒绝回天枢。她在这里开什么医馆假装悬壶济世,却不肯回去救一救那个心都快死掉的男人。
有什么用,带这些鬼东西回去有什么用?
无音忽然抬手,药材被她打飞在空中:“我不带!!”
随着劈里啪啦的声响,各式药材散落在地上,被摔破的包装孤零零地躺在一侧。
无音死死地盯着她:“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你啊!”
梁昭把几个抽屉依次关上,转过身来,抬起眼看着面前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的人:“既然不要,那你收拾完,就可以走了。”
说罢她越过无音,踩过干碎的药材,往后屋走去。
“梁昭!你好狠的心啊!”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异常清晰,像悬崖边掉落的碎石那样不断砸在她的心上。可梁昭没有回头,还在继续往前走,她抬起左手挥了挥,只留给无音一个背影。
“不收拾也行,恕不远送。”
次日。
宁安堂开门营业,一切照旧。
中午休息,两人对坐而食。
晚霖低头挑起一筷子面,随意地问道:“昨晚好像有人在外面吵吵。”
“有嘛,没注意,我睡太沉了。”梁昭腮帮鼓鼓,稀里糊涂地回复。
“索命一样地在喊‘梁昭’,你没听见?”
“……哈哈真假,你这个,做噩梦了吧,你能不能梦我点好的。”
“是啊确实是噩梦,”晚霖给自己添了勺汤,“还说什么‘他要的是你’。”
“咳咳咳咳!!”一口面条卡在喉咙里,梁昭咳得脸颊微红。
晚霖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没去看她。
梁昭用筷子上下提着碗里的面,半晌也没放进嘴里。
晚死不如早死,早死不如现在就死。
她捣着碗里的面条讪讪道:“是无音。”
晚霖“嗯”了一声,就在梁昭以为这个话题平稳收场时,忽然听到对面说:“苏玉卿也快找来了。”
梁昭沉默,怎么选了现在死都不能死个痛快,她忿懑地往嘴里扒了两口荷包蛋。
她一直相信晚霖的情报网,她也相信苏玉卿跟沈墨痕一样,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但没想到这才刚过上安稳的日子,眼看着又要动荡起来。
原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极其地危险。
“他比沈墨痕更疯。”晚霖自顾自地说着,“沈墨痕上面还有三个长老和一整个天枢压着,只能派身边的人暗中寻你。苏玉卿……就差把整个青丘翻过来找你了。”
梁昭用筷子拨弄着荷包蛋焦香的边边。
她与苏老板没有过节,甚至还欠他一个收留和治眼睛的人情。
可这人又不动声色地联合沈墨痕骗她,实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霖瞥了她一眼:“前两天青丘派人把他召回去了,说他再这么胡闹下去,两派好不容易稳住的盟约又要出乱子。”
梁昭又挑了一筷子面,嚼了很久却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