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为今日亲事定制的掌门礼服,有着精妙的暗红纹路。
整套服饰华贵而低调,穿在沈墨痕的身上,更是格外吸睛。
席间,他作为女方的掌门莅临现场。即便是依旧淡漠疏离的神情,他挺拔的身材和优越的外貌,还是引得台下女子阵阵惊呼。
她们看惯了风骚的狐狸作风,倒是对天枢这种内敛而含蓄的样式,感到新奇极了!
青丘姑娘大多豪放,除了有人大胆示爱道“快点娶我”,更有甚者直接高喊“你嫁过来”,又是引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墨痕起初还礼貌地认真拒绝,后来发现,这似乎是被她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不过是说着好玩。于是只好低头颔首,假装没有听见,然后快步略过。
夜沉如海,惊扰谁的美梦。
白日里众人簇拥的掌门,此刻独自站在如波月色下。
他身量很高,月光在地上逶迤长长的影子,更显几分落寞。
忽然,身后传来布料被疾风扬起的声音。
沈墨痕稍稍侧了头。
来人身着素白斗篷掩身,衣袂却在夜风中翻腾,掀起触目惊心的鲜红。梁昭停在他身后三步处,静立。
沈墨痕转过身来:“你找我。”
月光照亮他的脸,照出眼下淡淡的青影。他神色依旧清冷,眼眸却藏着深沉的疲惫。
梁昭感觉胸口闷闷的,所有先前打好的腹稿在一瞬间化作点点星光。什么感受什么亏欠,想好的词句是半点讲不出来,像被沉浮的水草堵住。
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碎成贝壳细粉:“白天的事,多谢。”她是说在廊下,他为自己打掩护的事情。
“嗯。”他平静地应下。
就在她踌躇如何继续时,沈墨痕的后半句话不期而至:“婚事要紧。”
四个字,声音很平。
他说,婚、事、要、紧。
梁昭只觉得血液倒灌,指尖发麻。
还是逃不开的利用,躲不掉的谋划,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帮而帮,他只在意今日的成亲是否能顺利推进?
是啊,他可是沈墨痕啊,步步为营就为了把她拱手送给青丘的沈墨痕啊。
梁昭差点笑出声来。
太可笑了。
她怎么能忘了他是天枢掌门,是那个永远正确永远顾全大局的推手呢?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在他沈墨痕心里,她的价值不过如此。
指甲嵌入掌心的感觉,可真疼啊。
“好。”她冷笑着应下,“那掌门可知,我为何找你?”
他的视线从她发梢滑到嘴唇,又从嘴唇落到腰间:“为何?”
梁昭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眯起眼看他。
众人景仰的天枢掌门是么,青丘女子的夫婿楷模是么……也不过是她梁昭一句话就能招来的师弟罢了!
他既无情决绝,她又何必让自己苦苦守着过去。
那么放下的第一步,就是要反复鞭笞自己到变得麻木。
“为何……”
梁昭重复他的话,纤细的手指抬起,斗篷被掀翻在地,她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脚下步履不停,手上动作也不停,她身后的地面上尽数是被扔下的物件。
丁零当啷的金饰、用来束发的珠钗、龙凤成行的步摇,然后是披在身上的外套、暗红色的纱衣、绣着金线的腰带……
这个季节的夜风不冷。
她胸膛里的心跳很快,可是随着衣服渐落,随着两人逐渐暧昧的距离,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麻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