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推门而入的时候,只看到窗台下的墙边蹲着一团白色的身形。
小小一只,好像是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
这又是什么姿势?得知沈墨痕着急把她嫁出去,就这么难受么?
“我才离开多久,李姑娘就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压低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几分慵懒戏谑。
梁昭没有说话。她把头埋得很低,头和手臂和膝盖又紧紧相抵。似乎只有身体之间贴得很密,才能缓解一丝疼痛。
“李姑娘?”
“……”
“李晚??”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凌霄,收起了调笑的语气。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然一不发。
他快步走近,蹲下身来。这才看到梁昭整个人缩成一团,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飘散。
他扳起她的脑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额头时,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拂开她额前那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凌霄捉住她的手腕,想要察看脉象,不知梁昭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抽了回去。她轻声呜咽:“不要……别。”
凌霄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眉头难得蹙紧。
他眸光一闪,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得罪了,李姑娘。”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风,迅速点向她双肩两侧。手法精妙,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暂时封锁了她几近暴走的经脉。
随即,他低低俯身,将蜷缩着的梁昭轻柔地打横抱了起来。
“!”梁昭意识模糊,却仍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惊得微微一颤。
是谁?
是凌霄么?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勾住了衣袖,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体内的业火寒毒。天枢寻常弟子怎会得这种怪症。千万不可以,被他发现她就是梁昭。
男子怀抱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是鲜活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暖意,混合着极淡的药草气味。
沈墨痕从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梁昭紧闭双眼,在那人胸膛前轻晃了下脑袋。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什么呐。不要想他了,求你不要再想了。
凌霄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内室那张暖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冰冷的发顶。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放松一些,没事的。”
他的收敛着的声音轻轻响起,梁昭四散的思绪又重新归结起来。
久违的,有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无妨……我,我自己可以。”她强撑着开口,但虚弱的声音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放轻松,不要抗拒。病人若是不配合治疗,那我可要逼你吃药咯。”调笑的语气,却是难以抗拒的架势。
梁昭蹙眉。
青丘的人,都这么……自来熟?
可毕竟她已经知道对方是凌霄少主,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让她身躯难免有些紧绷。
梁昭尝试着起身想要挣脱,奈何身体似乎意外地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她僵硬的手指弯曲,下意识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凌霄一愣。
感受到她细微的依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