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间,只听得鸟鸣、闻得花香。
梁昭悠悠转醒,感受下面是软糯的垫子,身上还覆着薄薄一层锦织被。她这是……被什么好心人给捞回家了?
稍稍动了下四肢,浑身上下传来强烈的酸疼感,脖子后面还有钝钝的疼痛。
她记得出逃的时候是夜晚,眼下又是绵长黑夜,莫非她昏睡了整整一天?
梁昭撑着上半身缓慢地坐起来,还想再看清些周围的环境。
突然听到左侧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带进一丝凉意。
“姑娘,你醒了?”是沉沉的长者的女声。
梁昭循音转过头来,冲着门口的方向颔首:“承蒙恩公搭救,小女子不胜感激。”
那位长者笑声慈祥,她将重物放在桌上发出一记闷响:“喊我刘姨就好,是我家小少主把姑娘救回来的。”
小少主?
她竟然是被一个孩童所救。
也不知这是哪里,她原以为只是寻常猎户,这般听来还是个大户人家。
无论如何,她尚且能在此地安稳睡着,至少是摆脱了天枢的追捕。
“姑娘怎么称呼,是哪里人士?”
“我叫梁……”舌尖轻轻打转,还是留了一手,“李……晚,是一名修道弟子。”
情急之下,借晚霖姓氏一用,她肯定不介意的。
“修道啊?”刘姨的声音透露着纯粹的疑惑,“这附近修道的好像,也只有天枢了。”
“……”
梁昭在锦被下的手不由得捏紧衣角。
好消息是离开了,坏消息是没走远。
虽然夜间看不真切,但若没有意外,她此刻身上应该还穿着那个思妍的弟子服饰。
梁昭垂下头去,索性演了个全套:“是啊,我本是天枢丹修弟子,因失误伤毁珍贵药草。眼看着师父就要严厉惩诫,我吓得连夜逃了出来,哪知外面地势复杂,也不晓得倒在了何处……”
简直是声情并茂,越说越真。
她在心里默念着,好晚霖好晚霖,我就坏你这一次名声。
刘姨安静听着,待她说完后走近了几步,还是慈爱的语调:“李姑娘莫怕,天枢追不过来的,你好生修养。”
倒是并未起疑。
梁昭松了口气,点头道:“有劳刘姨,麻烦先点支烛火吧。”她也想看看自己当下是在何地。
那边迟疑了片刻,随后是火折子被点燃的声音,而后烛芯微弱的爆裂声响起。
“大白天的点火,李姑娘是怕冷吗?”
大白天的。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如雷劈在梁昭的天灵盖。现在是……白天?!
她慌乱地伸出五指,是黑色。
她急切地向四周看去,是黑色。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仍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她好像,看不见了?!
――――
无音:坏了坏了,这下坏了,让你不把话说清楚。
晚霖: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让你非要把人推走。
沈墨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