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痕微微转身,侧目向身后看去。
无音正举着一块通透的绿色,晃得他刺眼,这是……
英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沈墨痕几乎是瞬间来到无音身边,直接夺过那抹绿意。
“哎??”少女惊讶于他的反应,“不应该在你身上嘛?”
这玉佩的来历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是主上自己钦定的掌门印鉴。
总归也得是什么至珍至宝,才配做印鉴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好好戴着,走着走着还能掉在桌上。
哪见沈墨痕神色黯了又黯,难以名状的情绪被掩在眼波流转中。
他就这么握着半块玉佩,站在西偏殿中。任穿堂风扬起发丝和衣袂,任残月独照这一室孤寂。
无音不明白,但无音也关心他。
于是悄悄走近两步,小声地提醒道:“主上,主上?”
沈墨痕没有回应。
沉默良久后的开口,却如鲠在喉:“嗯。”
“好像有人来了主上,我先溜了,回见。”少女的身形比声音先一步消散于黑暗中。
沈墨痕右手轻轻抖甩,那半块玉佩瞬间于掌中消失,落入袖中。
他平复了眼底的波涛起伏,推开门向外走去。
草木深处,昼夜难分。
梁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沉重,头脑发晕。
此地终年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是天然的屏障,亦是狐族即便毗邻天枢,也能边境无忧的杀手锏。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能见度极低,似乎连神识都受到了些许干扰。
不应该的,晚霖说那粒药保她至少两小时不受侵扰,晚霖说得不会错的。
错的是天枢,错的是沈墨痕!
小溪,哪里有小溪?已经见过参天柏树,下一步按照晚霖说的,看到小溪才是正确的路,可是这草地树木的,哪来的小溪啊。
梁昭在心里自自语般与自己对话。
没有什么章法,却能让她保持大脑的清醒和活跃。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又带着一丝奇异腥甜的气息。
梁昭低头,这才发现腿上和身上,不知何时被刮出细小的伤口。血液正从狭长的皮肤缺口溢出,染在白色的弟子服上。
林中寂静无声,只有脚下踩碎枯枝败叶的细微声响。
她昏昏沉沉间恍惚想起……梁昭呢,自己呢,那个年轻的梁昭呢,为什么这种时候都不出来同她讲话,小梁昭是最会鼓励人的不是么?
可不待她细细去向,忽然――
她耳朵微微动了下,是水流淌过泥土的声音!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小溪。晚霖怎么说的,往上游还是下游?
――“会有一条小溪……前行至瀑布。”
该死,只记得后面是瀑布了。
瘴气未散,她只觉得脑袋发涨。怎么也得往前走,就算方向二选一,至少比停在原地有用。
梁昭咬了牙顺着小溪奔流的地方走去。
可是越走越觉得呼吸不顺畅,像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双目逐渐视物模糊,只觉得天色愈发变暗,天空像倾倒般落下……
她重重地摔倒在河边。
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会有一条小溪,逆流前行至瀑布再右转。”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所处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