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梁昭俯身,轻轻拥住身子仍在颤抖着的晚霖,哄拍着她的肩头。
怀里的人牙齿还在微颤,捏着铜镜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晚霖被弟子方才那番论气急,一时间甚是激动:“走,我这就带你走!我们不受这种污秽语的屈辱。沈墨痕他不管你死活,我来管!”
梁昭喉咙发紧,却还是轻揉她的肩膀:“没事的晚霖,你知道的,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你若不走,难道真的在这死等么?等着沈墨痕送你上花轿,去当狐族的新娘?”一语既出,晚霖有些后悔,她知道这也是梁昭的心结。
可她所说句句属实,如今也不过是想劝人尽快离开,脱离这片苦海。毕竟眼下去哪里,都比被送去狐族要来得好。
梁昭搂着她的双臂果然有些僵硬。
她眼睫微颤,声音干涩道:“你不必激我……我若走了,外面的那些看守弟子必受重罚。天枢与狐族盟约破裂,怕是只会徒惹战端。”
她认命般地坐在一旁,仿佛刚才与思妍激烈争执的并不是她。
果然人身处别人的事端中,才会格外地清明。
晚霖复抓起梁昭的手:“你以为留在这里,被敲锣打鼓地送去青丘,就能阻止战端了?玉衡的计划怕不是要周全百倍,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
“什么计划?”梁昭皱眉。
“你过去,也只是无足轻重的人质。你若是成亲的路上出事,那才是绝佳的借口。”
“他……他们当真,不想让我活着到青丘?”
晚霖摇摇头:“具体计划我也探查得不多。只知道狐族近日与天枢来往密切,不止明面上的谋划婚事这么简单。可是无论哪个计划,你都在劫难逃!”
梁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走吧,”晚霖几乎乞求般地望向她,“随我走吧。”
她一只手被晚霖握着,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摩挲悬在里衣外的半块玉佩。
大脑霎时空白,梁昭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原以为,他只是为了门派大义,所以才会低吼着问道他又是她的谁。
她原以为,自己是被权衡利弊后的艰难选项,所以才会让云栖每日变着花样给她送吃食。
但不是的她以为的,根本就不是的。
他竟然是想要……她死?
而她穿过千难万险回到天枢的初衷,竟然是想他能活?!
造化弄人。
不,是她自欺欺人了。
或许从最开始的重逢,当沈墨痕把惊鸿架在她脖颈上的时候起,她就该意识到的。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师弟了。
而是万人敬仰的,铁面无私的,天枢派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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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清汤大老爷,这铜镜我在天机阁见过啊,当时还以为只是翻译软件。
晚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