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霖目光流转:“想不到沈墨痕还有这样一处偏殿。你这门外,倒是清净。”――门外有人在看守。
梁昭轻轻点头:“是啊,焚香品茗,我也落得安逸。”――无妨,不影响。
“今夜凉风侵扰,要不改日,我们去院子里转转?”――我助你逃走,但不是今日。
“不必了,暂时落脚的偏殿罢了,没什么稀奇的。”――不用了,我认了。
“昭昭!”晚霖倾身向前,用力抓住她的手。
梁昭被握住的食指轻轻触碰她的手心,示意她莫要失态,还有眼线在场。
晚霖压下情绪,低声道:“思妍,你先出去。”
女弟子紧紧握住轮椅把手没有松开:“师父,我也是奉命陪同前来。无理的要求,恕弟子难从。”
好一个奉命陪同。
好一个无理的要求。
梁昭不由得“哼”出了声,这玉衡管得也太多了些,简直妄图只手遮天。
晚霖目光垂落,是意料之中的回复。
这段时间长老对丹房的动态分外关注,或者应该说,长老对天枢的掌控过犹不及。丹修有段日子没有好好授课了,她也有段日子被软禁在丹房内。玉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无非是不想跟玉衡对着干。
今夜的探访也是磨了玉好几日,终于换得一次松口。即便来之前,她大概预料到几分事态。但那日见到梁昭在大殿上气急攻心地那口鲜血,实在是放心不下。
况且……如若此番昭昭愿意,她有把握拼死将人送出去。
“奉谁的命?无哪方理?”梁昭的声音冷冷地落地,惊得晚霖抬头去看,“你的师父好端端坐在这里,你却妄图以他人命令挟持自己的师父?如此有违师徒纲常,当真是忘恩负义啊。”
她站起身来,将晚霖半个身子隐于身后,直直地与思妍对视。
她可以被欺负,她也可以咽下很多口气;但她唯独见不得,身边的人受委屈。
至少此刻,她还在。
思妍自认后台强硬,也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轻蔑:“我奉谁的命,你就不配问了吧!如今身为阶下囚,还想替别人出头?管好你自己吧。”
啧。
这就是玉衡精挑细选的人么,讲话可真是难听啊。
梁昭正欲开口,一个声音比她更快:“思妍,这是我的师姐,你理应尊称师伯。”
“你同她讲什么,”梁昭又将身形往前挡了几分,慢条斯理地说着,“她现在只认奉命的主子,怕是连爹娘的话都不听。”
对面的女弟子没想到话还能被说了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甚是下不来台。
思妍打量了梁昭一圈:“我还轮不到你来管!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天枢弃徒,连沈掌门都嫌弃你不要你,上赶着把你送给青丘。我天枢门内之事,用得着你插嘴?”
“住口!不得无礼。”轮椅上的人怒拍扶手,试图制止自己门下的弟子。
梁昭的手在背后,按住晚霖的肩膀。
哪料思妍越讲越来劲,得寸进尺道:“师父你也是的,非要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她马上就要被扔去狐族了,谁知道去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们离这种人远点才好,免得惹了一身骚啊。”
话音刚落。
只听得“咔”得一声,轮椅暗格突然打开!
手掌般大小的铜镜背面直直砸上思妍额头,女子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