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顺从本能讲出那些未被宣泄的感受。或许比起回应,更重要的是看见自己。
沈墨痕眼中翻涌的情绪剧烈地冲撞着,有什么几乎要破冰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地压回眼底最深处。
而这些,低着头的梁昭都没有看见。
她只道那长久的沉默便是最残忍,亦是最清晰的答案。
“告诉我,沈墨痕。”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和最后的不甘。
“在利用我的医术,利用我的愧疚,利用我这个人去达成你们的目的之后。”
“在你把我亲手送给狐族少主的时候。”
“我到底算是,你的谁啊……”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和泪流满面,此刻的她是耗尽所有力气后近乎虚无的平静。
原来她需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沈墨痕,而是内心那个始终在逃避的自己。
那么,也合该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
所以是时候,该离开了……
突然,沈墨痕欺身上前。
高大笔挺的身躯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审视和压迫。
梁昭不由得愣神,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听到头顶传来极其压抑的声线。
那熟悉的声线一字一句。
清晰而颤抖。
“我于你而,又到底是什么?”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梁昭抬头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又顺着硬朗的线条一路攀上他的鼻梁,直至双眼。那黝黑瞳孔里好像盛满了痛苦和煎熬,又像是狼狈和孤独。
她睫羽轻颤,盯着那双眉眼直到自己瞳孔发酸,也没能看透他的情绪。
“是什么……”梁昭垂首,喃喃着重复他的问题,而后轻声地笑了,“是几句话便能掌控我人生道路的天枢掌门啊。”
鸟雀点叶,四散而逃。
沈墨痕眼中的波澜渐息。
他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终是决绝地背过身去。
清淼殿后院的春意早早萌生,恰逢今日暖阳正当时。烘在人身上显得懒散惬意,温和笼罩。
沈墨痕的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婚约乃两派先祖所定,不容儿戏。梁昭你本为天枢弃徒,现封你医仙之位已为恩德。你留在天枢,于门派无益,于本座……亦是困扰。”
再有温度的暖阳,也有西下的时候。
努力睁大的眼睛,亦有决堤的一刻。
泪珠从眼眶摔落下来,直直地砸进脚下柔软的草地,如春雨般盈润。
啪嗒,啪嗒。
――――
云栖:我第一次觉得你应该违背掌门大人的指令。
无音:(啃手指)到底又哪里说错了啊……
云栖:(摇头)反正没在变好qaq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