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蜿蜒通幽。
可这路,却是越走越邪门。
梁昭起初满怀期待地跟在少年身后,可是路程理应过半,这个方向和这个距离……
“云栖,我们去哪里?”
“快到了前辈恩人。”
不对劲,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不是去占星台,不是去灵山,更不是去清淼殿的九曲桥。
她心跳唐突地跳着,呼吸不禁也有些急促,纤细的指尖突然抓住他的小臂:“云栖,他让你带我去哪里?”
她心中已有猜测,她猜的地方像沈墨痕厚重的大氅,紧紧压在胸前让人无法喘息。可还是得问个清楚,即便她怕云栖不说,又怕云栖说出她猜测的答案。
少年回头,向来开朗的五官此刻却严肃地拧在一起:“前辈恩人,得罪了。”他反手握住她的胳膊,不轻不重却是牢牢钳制,像是怕身边的人会逃走那般。
“云栖你?!”
梁昭双臂被交叠胸前,除了顺从地向前走去,并不能挣脱。
“云栖,”她压住心间的战栗,试图用柔和的语气说道,“你告诉我是去哪里,放心,我不会走的。”
“前辈恩人,此事不容有失,恕难从命。”
少年的眼神闪躲,她不安的情绪从脚底攀至后背。莫非当真是那个地方……那么莫非,是要说那件事情?
楼宇气派,不怒自威。
见到牌匾的时候,梁昭突然笑了。心中悬浮的石头终于是落下,狠狠砸在心尖尖上。
她定定地抬头望着眼前的景象,用力拨开胳膊上云栖仍抓着没有松开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梁昭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松手,来都来了,我是不会走的。”
其实也猜到了不是么?
沈墨痕交代的、能让云栖宁愿动用武力的,很重要的事情。除了这件,也再无其他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她不明白那些真心难道都是装出来的?既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不如就进去问个一清二楚。
问个一刀两断!
梁昭迈步越过了一路上都在自己身前的云栖,把那块牌匾弃在身后。
云栖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走得决绝,只好急急地跟了进去。
天高山远。
那块牌匾上赫然写着――议事殿。
天枢门的议事殿外乃至偏殿,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
都是听说了有大事要宣布,但又尚未够格入内的普通弟子。他们又好奇又谨慎,时不时向内张望着,用最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就是之前那个,掌门看她可怜才收留在天枢的那个女的。”
“什么啊,人家本来就是掌门的青梅竹马!只不过早年间被长老逐出师门,最近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又蛊惑掌门把她留下。”
“哎哎哎?我说呢!之前就有人看到大晚上的有女子进出清淼殿。”
“可是今天不是……”
“嘘嘘,别讲了,人来了!”
梁昭就这么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穿过层层人群。
弟子们也都自觉地往两边退去,给她和身后的少年让出一条道来。
纷纷扰扰皆不入耳,或者这些日子里,众说纷纭她早已习惯。如今她只想踏入正殿,看看那个至高无上的人,听听他的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