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
七年前,在回春堂根本就没有意外,只有他的自愿。
所以当年沈墨痕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的是自己以命相护师姐,在她清醒过来的瞬间,就不犹豫地抛弃了他,哪怕他当时正饱受折磨。
而这一走,就是七年。
她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用力地呼吸。
可是这些年里,就在她被晚霖和苏玉卿支撑着,得以在青柳镇苟活的这些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亏欠他的只是误染寒毒的过错。
所以她回来后,一门心思地只想医治好他,也能坦然接受他疏离的态度。
――“所以治好你,我就走!”
爆发争吵的那晚,她毫不犹豫地冲着沈墨痕喊出这句话,因为她就是这样想的。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都是还得清的。
梁昭从未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全是沈墨痕的心甘情愿!
那么……她所相欠的,又何止是业火寒毒?
她欠他一次关于决绝抛弃的完整解释、她欠他一个没能接住他真挚付出的道歉、她欠他一份年少时期无疾而终的情愫。
太可恶了沈墨痕。
你真的太可恶了。
梁昭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疼,好像有谁在狠狠揉捏她的心脏。
是你么沈墨痕,你是想掰开我的心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你么?或者,到底有没有过你……
梁昭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她看不清自己的手,看不清自己的膝盖,她只能一味地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
“离开这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带着哭红的双眼抬头,看着面前光滑黢黑的石壁。
“是你么,你是未来的沈墨痕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根本还不清的,我根本做不到的……”
脑海中男人没有顺着她的话题,只是开口时声音发哑:“先起来,带他离开这里。”
梁昭力竭地晃了晃脑袋。
“我不想动,我好累啊,能不能就死在这里,能不能算我们两清……”
“起来!”
梁昭没有反应。
男人的声音染上一丝怒意:“你不管张凡心了?你也不管外面的晚霖了?”
梁昭疲惫的双眼忽然睁开。
“是啊我来是要给张凡心找手串,他这么乖一定还在岸边等着的,我也不能让晚霖担心的,是啊你说得对……”
男人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低沉的声音:“唤醒他,找到手串,然后离开。”
“好的,好的。”梁昭抹了把湿润的脸,摇晃着站起。
双腿蹲得发酸,眼睛哭得也发酸。
她看向身边的的沈墨痕,他还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仿佛等了她很多年。
眼底又涌上一股热意。
梁昭忽然很想抱抱他,告诉他辛苦了,告诉他对不起。
她下意识地缓缓抬起手臂,可手指在离他肩膀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
无音:摸他!求你,快摸他!
云栖:我是真的不太明白……怎么什么话到你那里,都这么怪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