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是很想找到沈墨痕。
不管是想有个人陪在身边给自己壮胆也好,还是担心他被哪一处的石壁给生吞活剥了也好……总之,就是很想找到沈墨痕。
求求你,快点出现吧。
甬道昏暗,梁昭方才一路过来激起很大的水声。
水面在她经过之后,悄然地停止晃动,收起涟漪。
梁昭继续摸着身旁的岩石向前走去,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有些后悔了。
事实证明,人是不能瞎想的,或者说至少在陌生的地方,人是不能瞎许愿的。
因为她确实看到沈墨痕了。
她看到沈墨痕站在另一面石壁前,一动不动。
真是该死!
她暗骂一声就急急地向前跑去:“沈墨痕!别看,怪的很啊这墙!别看了快走啊!”
水声又哗啦作响,她的罗裙在身后把水面扫出一圈圈的波纹。
梁昭气喘吁吁地赶到,却发现这面墙壁,与她方才在另一端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这里的石壁上的石头排列规整,但都没有发光。
也就是说,这一面墙壁的石头上都没有画面。
她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那种诡异的弟子们。
梁昭走过去,又喊了声“沈墨痕”。
可是青年没有反应,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石壁上的某处。
梁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意思,突然回归童年,跟她玩什么幼稚的木头人游戏。
不会等一下她放松了警惕,然后猛地动起来故意吓她一跳吧?
梁昭悄悄嘀咕着,眼神还打量着沈墨痕呆滞的表情,脑袋先一步循着他的视线往上抬去。
沈墨痕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室内尤其昏暗,她费力踮起脚尖才勉强瞧见什么。
不对啊,怎么有光影交替呢,梁昭又踮着脚凑近了几分。
好像,他看的那块石头上有画面。
好像,他看的那块石头上……是她??
梁昭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沈墨痕,又转头认真地去琢磨石壁上的画面。
她看到穿着天枢弟子服饰的自己,正在丹炉旁蜷缩成一团。忽然,视角的主人踉跄着跑过来,抱住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在她体内冲撞的业火力量,引渡到自己的身上。
然后视角的主人直直地栽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眼睛沉重地眨了两下缓缓闭上,片刻后又努力地再次睁开。
在视角的主人纵向颠倒的视野里,梁昭看到年轻的自己咬着牙伸手过来,边推开边念叨着什么。她慌乱地爬起来,深深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果断地、决绝地转身离开。
这副眼睛好像实在太过疲惫,只勉强留了一半视野,但也足以看到金光色的七杀罩从天而降,还有玉衡跟着追出去的背影……
画面至此熄灭。
梁昭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嘴唇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七年前的她,和七年前的沈墨痕视角。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是意外。玉衡把她骗到回春堂,设局给她体内种下业火寒毒,她以为沈墨痕只是恰好在场,被迫替她挡了一劫。
她以为师弟是被自己牵连的,所以她要回来赎罪,所以她要欠他的还清。
可是她刚刚看到那些……那些所有,都是真真切切的,沈墨痕本人的视角啊。
决绝的她,狠心的她,不顾一切推开了师弟的她。
梁昭慢慢蹲了下去,原本只过膝的水面一下子上升到腰腹。
她死死地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落下,等她感觉到手背湿凉,泪水已然顺着指缝钻入,落得满脸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