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当她从手机中听到秦歌当众对“男朋友”表示感谢，甚至献上《友谊地久天长》这首歌时，林书雪的第一反应是秦歌在挑衅。

至少有那么几帧定格画面，她想过带着他们一起毁灭，但当她努力撑起身体时，却惆怅的发现以她现在的状态办不到。

高效的击杀，需要一支枪，步枪最好，大口径双管猎枪也行，手枪就差多了，有生还可能。

然而这里是首都，枪支控制非常严格。

除非想给自己找刺激，再狂妄的人也会在这里格外乖巧。

西山别院也不可能像秦城的南山别院一样以射击俱乐部的名义合法持枪。

没有枪，光靠拳头根本办不成事。

冷兵器倒是可行，但太过血腥，不够优雅。

林书雪是个讲究人，而且有洁癖，就算是自我毁灭，她也绝不肯弄的那么狼狈。

红酒中注入毒液倒是可以，但毒药同样难弄，她也不会有事没事身边装瓶氰化钾。

就在她被负面情绪支配，努力撑起身体时，一株大树在她面前出现。

这是一棵名为tree3的大树。

这是人类在追求数学极限中曾经见到过的参天大树。

在tree3之前有过葛立恒数，在它之后又被各种更加庞大的数超越，成为时代的眼泪，林书雪最新了解到的动态是被称为bigfoot的超级大数。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孑立于数学王国中的普通探寻者，渺小而微不足道。

刹那间，她完全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恼，她张开双臂，拥抱大树。

然后就因为小腹隐隐的疼痛钻回被窝。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书雪放下了一切毁灭的念头。

世界如此美好，她又何必如此暴躁。

就这样，在秦歌和顾城回家时，他们看到的是美酒迎好友的林书雪，而不是准备好猎枪的复仇女神。

所以，人不要在情绪化时做决定嘛。

看着顾城和秦歌开开心心的模样，林书雪唇角微微上扬，为自己没有被名为愤怒和嫉妒的魔鬼支配而高兴。

毕竟她还有数学，有这个神秘而美丽的国度。

这是和顾城同等重要的存在。

如果让她在顾城和数学王国之间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宰了逼她做选择的人。

林书雪从不内耗，也不接受道德绑架，更不喜欢做选择题。

她的态度向来都是“我全都要”。

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现在嘛...

“秦歌，刚才顾城给我接语音通话听你表演，现场实在太吵，根本听不清楚，你可以单独给我唱一遍吗？”

她笑盈盈的看向秦歌。

顾城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秦歌还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

就像顾城和秦歌没有告诉她烟花下的吻，她也不会告诉他们，她已经知道。

谎总是无孔不入，能够抓住哪怕一丝裂痕，悄然而来。

秦歌几乎不敢和林书雪对视，只是偷偷的拿余光瞄过去。

林书雪的表情平静中带着几分期待，完全看不出异样。

从进入房间开始，她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始终看不出问题。

原本只是抱着几分侥幸心理，现在看来居然真没事？

她不敢用眼神和顾城交流，只能清清嗓子，给林书雪现场表演。

虽然心神不宁，但她的基本功格外扎实，清唱起来也很好听。

林书雪虽然不擅长唱歌，但她听过的高水平表演很多，对演唱质量非常敏感。

当秦歌一曲终了时，她微笑着鼓掌。

“真好听，我感觉疼痛都缓解了。”

“真的吗，那我多唱几首？”秦歌终于敢抬起头看向林书雪。

她的眼睛依然漂亮，只是不像往常那么清澈，就像清冽的湖水中落入几滴墨水。

一点点化开，融入湖中，些许墨汁在湖水中很快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

但那滴墨水终究是掉在湖心，永远清除不掉了。

林书雪居然有些怀念高三中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