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退去,屋里安静了下来。
夏凤知独自坐在木榻边,手里拿着布帕,细心的给熟睡中的萧之桐擦拭身子。
这么重的伤,又有了炎症,发烧在所难免,而且,他失血过多,刚刚又是硬熬了一场切肉之痛,整个人全是汗。
“嫂夫人,吃点儿东西吧。”屋门再次被推开,周溪彦端着托盘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馒头,一碗汤,“只是城中缺粮,这些还是铁大当家他们把带来的肉干拿出来熬的汤,嫂夫人莫嫌弃。”
“多谢。”夏凤知扔了布帕,拉过被子给萧之桐盖上,细细的掖好被头,才起身转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跟在周溪彦身后的陶芸姑,不过,此刻的陶芸姑很安静,没了之前对她的轻视和敌意。
“十九的身体一向挺好,你不必担心,睡一觉就好了。”周溪彦将东西放到一边的桌上,走到木榻边给萧之桐把了把脉,笑着说道。
“如果伤口感染,再好的身体也会垮,不能大意。”夏凤知摇头,洗了手,不客气的拿起了馒头。
她还真有些饿了。
除了今早出发时吃的干粮,后来就没顾得上吃。
“感染?”周溪彦惊讶的挑了挑眉,坦然的坐到了对面。
陶芸姑目光微闪,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是。”夏凤知瞧了瞧他们,也不藏拙,喝了一口汤,润了嗓子,解释道,“伤口没有处理好,会发炎生脓,严重了也会有生命危险。”
“可有办法避免?”周溪彦身子微倾,急急的问。
夏凤知抬眸看着他,没说话。
这儿是古代,没有青莓素,她又不懂别的草药,若是陶芸姑没在这儿,她倒是可以直说不懂,可是,偏偏这女人也在,她下意识的就不想让陶芸姑小看了她。
“嫂夫人有所不知。”周溪彦见她不说话,忙说道,“这么多年来,边关不稳,军中将士每有伤亡,可是,死得最多的却是伤势,那些将士们,从战场上捡回的命,却因为治不好最终丢了命,唉,身为军中郎中,我实在不忍心。”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因为感染而没了命,这确实是很不值。
夏凤知听得心里一沉,口中的肉汤似乎也失去了味道。
“之前十九回来,也与我提过你疗伤的法子,但,并没有机会试,今日一见,我才知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周溪彦说到这儿,正色向她抱拳,“还请嫂夫人指点迷津。”
“你太高看我了。”夏凤知掰着馒头,叹了口气,直道,“我并不懂医,会这些也仅仅只是因为小时候给小动物治病,小小经验,并不足挂齿。”
“啊?”周溪彦不由愣住。
不懂医?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减少感染的法子。”夏凤知看着他二人的惊愕,想了想,又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用的烈酒,伤口之所以会感染,实是因为受伤后,脏东西容易渗透进去,而这些脏东西,并不只是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有些看不见的才是致命的危险。”
周溪彦坐正,认真的听着。
陶芸姑却从自己腰间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一支用布缠起来的碳笔,飞快的在上面写了起来。
夏凤知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萧之桐身为将军,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如果周溪彦和陶芸姑真的能从她的话里有所得,对他来说,也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