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的手在她发间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等这边的身份落实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林昭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没有抬头,声音却比刚才紧了几分:"要多久?"
温许感觉到她身l的僵硬,那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让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他想了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半个月之内,这边的朋友已经帮我们把手续都跑得差不多了,只要最后几份文件批下来,我们就去登记。"
半个月。
林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许,那我们可以先办一场婚礼吗?"
温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短发有些乱,脸色还是白的,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光,像是某种急切怕来不及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执着。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昭昭,我们一步步来,等你身l好一些……"
"许。"
林昭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很少有的认真,像是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遍,像是她必须要在这一刻说出来才安心:"嫁给你,是我从小的愿望。我们三天内就办一场婚礼吧,不需要多盛大,不需要很多人,只需要一个仪式,让我成为你的妻子,让我觉得,这一切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侯,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这种颤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自已也说不清的,被压得太久了终于敢说出的渴望。
温许看着她,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疼终于漫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重新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好,三天内就办一场婚礼。"
林昭听见那声"好"的时侯,感觉到胸腔里那块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已,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
而通一时刻的京北,童可欣正站在疗养院那条长长的走廊里。
她手里还拎着那袋外婆爱吃的桂花糕,脚步却比往常慢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从踏进这栋楼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前台值班的护士看见她,目光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翻什么记录,童可欣的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来到外婆的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没有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应,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索性伸手推开了门:“外婆……”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男人坐在床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肩线宽阔,背脊挺直,整个人笼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里。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手里的桂花糕纸袋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侯,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恰到好处的戏谑:"又不是见了鬼,这位小姐跑什么?"
顾景淮不知道什么时侯从门边的阴影里走出来,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偏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得整整齐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周意礼完全是两个极端。
童可欣攥紧了门把手,声音却比她自已预想的要稳:"你们比鬼更可怕。"
顾景淮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没有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不紧不慢的,然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童可欣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用力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扣得很紧,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盯着顾景淮,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冷下来的倔强。
顾景淮盯着她看了几秒,不动声色松开了手。
童可欣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门板,没有再试图离开。
她侧过头,看向窗边那个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背影,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更冷:"我今天不能走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