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就在堡垒门口的空地上开始绕着同一个圆圈疯跑,跑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的狂喜渐渐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恐惧,最后在极度的恐惧中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完全一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校准过的诡异微笑,然后排着队走到堡垒大门旁边,把麻绳套上自己的脖子,
苏强把脸埋在秦臻的肩膀后面,浑身都在发抖,
秦臻的脸色也是惨白的,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就连佩佩的猪崽们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堡垒方向蔓延过来的、不可名状的恐惧,它们在猪舍里不安地来回走动,獠牙互相磕碰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几头母猪把身体紧紧地挤在一起,用巨大的身躯把猪崽们全部拱到了最里面,
好在佩佩及时赶了回来,
它庞大的身躯从荒野深处冲出来的时候,猪舍里所有的猪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佩佩气喘吁吁地在水塘边刹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堡垒,两只耳朵同时往下耷拉了下来,
那个堡垒此刻就连佩佩自己都有些发怵,不敢再踏进那座堡垒半步,
因为它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堡垒里有什么玩意成精了,
不是邪树本身,邪树只是被那股成精的东西当成了宿主,
那东西是从时间裂缝、邪树幻象、人类恐惧和献祭血液的共同滋养里凭空长出来的,在这之前佩佩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类似的存在,
整整一天,堡垒里不时传来各种各样已经无法被归类为“人类叫声”的声音,
苏强和秦臻在猪舍里全力修炼天书,用功法的节奏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
佩佩则完全是一副没事猪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用长鼻子拱着猪崽们在泥塘里打滚,
有族长老神在在,其他野猪也跟着没心没肺地吃喝,反正只要知道堡垒是危险的地方不去就行了,
等到了第二天,堡垒里的惨叫声都变得极其稀疏了,
苏超就在这个时候风尘仆仆地从荒野的方向赶了回来,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开拓领那边特有的红色沙尘,头发被旷野的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的状态依然是清醒而冷静的,
苏强在猪舍的围栏后面看到大哥的身影出现在荒野边缘的时候,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他跑到苏超面前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苏超一把捞住了肩膀,
苏强直接哭了,
他从小就不是爱哭的人,当年被刘家的人欺负成那样也没掉过一滴眼泪,但这一个多星期,感官上的一个多星期,实际上是大半年的恐怖经历,已经把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压碎了,
苏超把他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猪舍门口正用袖子悄悄擦眼睛的秦臻,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苏超转过身,跳起来一脚踹在佩佩肥硕的屁股上,骂道:“你特么挑的什么树苗啊,一定是那玩意变异了!”
佩佩被他踹得故意往前了两步,委屈地哼哼着解释,说它就是找灵兽朋友要了一棵闻起来劲大的,谁知道那玩意对人类的脑子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苏强在旁边听着这对搭档互相甩锅,哭完了之后情绪明显恢复了不少,他抹了把脸,指了指堡垒问苏超那个神树到底是不是假的,
苏超摇了摇头,说神树不是假的,
他朝猪舍旁边扬了扬下巴,猪舍边上安安静静地长着一棵其貌不扬的小树,树干只有碗口粗,高度大约三米,在佩佩庞大的身躯映衬下显得格外瘦弱,
它没有紫光,没有幻象,没有任何能让人类感到不安的气息,
它就是一棵查克拉神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