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那边的凌华众已经被他自己那个变异的流水线法术彻底淘汰了,
苏超原本还想着能从这群人里筛出几个能用的人手,但眼下看来,那个法术的失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四十五个人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半年,被时间异常扭曲感知,被邪树操纵情绪,被多出来的人搅乱认知,被彼此当作敌人互相残杀,
就算还有人活着,精神状态大概也已经不适合再当骨干培养了,
苏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需要用到第二个计划了
苏超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从单间的床上坐起来,把这半年积攒的几件随身物品塞进怀里,然后发动了飞雷神,
在荒野上不受压制的情况下,每一次飞雷神传送都可以跨越更长的距离,
他把自己留在沿途的印记当作跳板,一路朝着堡垒的方向无声地跳跃前进,
也不知道仅仅过了一天,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堡垒此刻已经不能再用任何人类的语来形容了,
王家秋的大逃杀在他被七个雇佣兵同时按在地上割开喉咙的那一刻正式结束,
他在临死前用最后的灵力反杀了其中五个人,但最终还是被拖到了树苗室门口,尸体被当作新一轮的燃料献祭给了那株已经长到半人高的邪树,
邪树的紫色光芒在吸收了王家秋的血液之后忽然剧烈地明灭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吸够了养分,从漫长的休眠中被彻底唤醒了,
然后堡垒里的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加速键,
一个雇佣兵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对面床铺上的同伴正坐在黑暗中对着墙壁自自语,
他叫了同伴的名字,对方缓缓转过头来,嘴巴还在机械地动着,但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问同伴在说什么,同伴用一种完全不像活人的语调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它在和墙说话,墙在回应它,
那个雇佣兵往墙上看了一眼,墙上什么都没有,
他再转过头的时候,同伴已经站到了他面前,鼻子几乎贴着他的鼻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他为什么不和墙说话,
他夺门而出跑进走廊,走廊两侧的所有门都是开着的,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一个凌华众正对着墙壁自自语,
他跑过整条走廊,拐过转角,在树苗室门口看到了那个被献祭的王家秋,王家秋正跪在结界前面,后脑勺上那道致命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但他的身体是直立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另一个雇佣兵在当晚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同伴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蜷缩在房间正中央,两只手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眼球就放在膝盖前面,
他还活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咕噜声,
医疗组的人把他翻过来检查瞳孔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里面不是空的,里面长满了极细极细的紫色根须,
还有几个雇佣兵忽然从大厅中央站起来,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表情对所有人说,他不玩了,他要回家了,
然后他们走到堡垒大门口,推开门,走进了荒野,
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出现在堡垒门口,他的脖子吊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解下来的麻绳上,脚尖悬在门框下方不到几寸的地方,身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他是自己走回来的,
猪舍里的秦臻和苏强目睹了全过程,
他们看到有几个人先后冲出堡垒,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要解脱了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