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爷子当年和简家老爷子一样选择放手,各有各的原因,简老爷子是让女儿进了体制,而我家老爷子是一个都不准进。”
陈青没有说话。
钱春华的外公简老爷子什么时候去世的,他都只是在报纸上看到。
简家和他没有往来,唯一有联系的就是钱春华和他的父亲,也不能算是简家的直系。
所以,简家和钱家也没有告诉他。
从某个程度上而,他现在的职位还不配。
而韩家的老爷子做得最决绝,韩家子弟都不再进体制。
在九成九的人看来是一个上岸机会,韩家却主动放弃了。
韩国栋的做法,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诟病。
他不是公务员,更不是监督机构,他没有任何义务做这些事。
然而他却是最了解哪些会出问题的人之一。
“老韩,我真怀疑当初你们家老爷子的决定是好还是坏!”
韩国栋笑了笑,声音低了一些。“陈书记,我不是在奉承您。我是说实话。我在京西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干部来来走走。有的人来了就想着怎么捞,有的人来了就想着怎么混。”
“您不一样。非商胜商。您干的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京西。”
他把材料推到陈青面前。
“这些东西,我交给您了。怎么用,您说了算。”
陈青看着那摞材料,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老韩,这些材料,我会转交省纪委。你放心,不会让你牵涉进来。”
韩国栋摇了摇头。“陈书记,我不怕牵涉。我老了,什么都不怕。但有一条——这些东西,要用在刀刃上。傅云天虽然被留置了,但他的案子还没有结。这些材料,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青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些长合钢铁和安置房的事。
韩国栋说,长合钢铁的设备更新进展顺利,第一批新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春节后就能投产。
安置房招标的事,长河实业报了名,但能不能中标,他不在意。“中不中标,我都会继续在京西做生意。韩啸以后怎么打算,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现在只管一点,什么时候给我抱个孙子回来。”
陈青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韩,你这个人,我看不透。”
韩国栋笑了。“陈书记,您不需要看透我。韩家有底线,但不妨碍商业上合法获取利益,在不损害自己的前提下,获得更多的利益。”
陈青明白他说的底线是什么,也明白后面的商业准则,幸好他从来没有觉得韩国栋会无私。
他站起来,伸出手。
“老韩,这件事谢谢你。”
韩国栋握住他的手。
“陈书记,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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