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大势,妥妥的必胜之局!拓拔延主帅稳扎稳打,只需固守登陆口岸、稳步推进、围城蚕食,不出半月,便可踏平三岛、收服东瀛!”
“可就在大局已定、唾手可得之际,诡异异变陡生!”
话说到这儿,他脸色已经变得凝重了起来。
“彼时正值暮春,东海向来风平浪静、天象安稳,可一夜之间,狂风骤起、黑云覆海、巨浪滔天!毫无征兆的超级飓风席卷整片东海海域,古今罕见、匪夷所思!”
“元军数百艘巨舰停泊近海港湾,来不及起锚、来不及避险、来不及回撤,尽数被狂风撕碎、巨浪拍碎、礁石撞沉!”
“三万百战精锐,半数溺亡深海、尸沉沧海,剩余残兵困守荒岛、无船无粮,最终被反扑的倭军围剿屠戮!”
“整场大战,大胜在前、覆灭在后,三万雄师仅数千残兵狼狈逃回中原,耗资亿万的征伐大业,一朝尽毁!”
“彼时朝野震动,天下哗然!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安稳海域突降灭世飓风,唯独倭国本土无风无雨、安然无恙!自此东瀛有神、神风护国的说法,传遍天下、深入人心!”
刘伯曜话音稍顿,心底满是百年未解的忌惮,继续沉声讲述第二场更为惨烈、彻底坐实神风传说的二次征伐。
“第二次,再征东瀛,神风再降!”
“初征惨败之后,蒙元朝野皆以为是偶然天灾、将帅不慎,并未归为天道天意。可汗蓄力七年、养精蓄锐、举国筹备,誓要破除此耻、踏平东瀛!”
“此番倾尽举国国力,兵分南北两路、双线并进!调集十万正规精锐、五万水手民夫,征调天下工匠,打造巨型海船四千四百余艘,粮草辎重堆积如山、火炮火器充盈无尽,乃是上古以来规模最盛、兵力最强、底气最足的跨海征伐!”
“此次统兵皆是蒙元宿将,由大元南北水师总帅完颜桢坐镇中军,两路大军各司其职、战法精进、吸取前次教训,提前探查海域、预判天象、加固船身,看似万无一失!”
“大军跨海会师,再临博多湾,此番倭国早经七年备战,举国修筑数十里滨海石墙、层层布防、全民死守,妄图以地利阻我王师!”
“可即便倭人据墙死守、以逸待劳,依旧挡不住元军精锐攻势!数次强行攻坚、火器轰击、轮番冲锋,倭军死伤惨重、防线摇摇欲坠,只需再耗两月,便可破墙登陆、全歼守敌!”
“可致命死局再度降临!”
“十万大军漂泊海面两月,粮草将尽、疫病滋生、军心疲惫,正待休整决战之际,第二场旷世神风再度凭空降临!”
“连续四日四夜,飓风不止、海啸翻腾、暴雨倾盆,整片东海沦为炼狱!”
“四千余艘巨舰在狂风中相互撞击、碎裂沉没,海面浮尸万里、断木无数!”
“十万精锐将士,大半葬身鱼腹、埋骨异域!”
“更可悲者,主帅完颜桢见天威难抗、大势已去,心如死灰,竟置数万残存将士于不顾,亲率亲卫快船弃军逃命、仓皇归国!”
“剩余数万落水残兵、孤立无援的将士,尽数被倭军围困海岛、分批坑杀、斩首祭天!”
“一战之下,十几万中原青壮埋骨异域,大元数十年国库积蓄一朝耗尽,国力断崖式暴跌,从此由盛转衰、一蹶不振!”
讲完两场旷世惨败,刘伯曜声音已然沙哑,眼底满是百年未解的敬畏与忌惮。
两场大战,一模一样的剧本!
一模一样的必胜大局!一模一样的无征兆天降飓风!一模一样的全军覆灭、举国惨败!
绝非人力失误、绝非将帅无能、绝非战力不足!
唯一的解释,便是朝野百年共识――东瀛岛国,得天庇佑,有神风镇守,万古不可征伐!
一旁的大儒宋文渊接过话头,神色肃穆、引经据典,道出天下文人的统一认知:
“周老丈,士林史书、兵家典籍、朝野议论,尽数认定一事:蒙元铁骑,纵横天下无对手,灭国无数、横扫天下,步兵、骑兵、火器、战法皆是当世巅峰!”
“论兵锋,十倍、百倍于东瀛蛮夷!论国力,碾压荒岛百倍不止!论将帅,皆是百战宿将、深谙海战陆战!”
“可两次必胜之战,皆诡异惨败!无风无雨之季突降灭世飓风,唯独倭地安然无恙,两次时机精准无比,刚好落在决胜关头、功成之际!”
“此非天灾,乃是地o护岛、神明降风、天道偏私!”
另一位大儒刘秉恒也沉声附和,道出此刻大乾最大的心病与顾虑。
“正因这神风传说,如今我大乾朝野,上至元老勋贵、下至军中将士、市井百姓,人人心中皆有执念――征倭者,逆天必败!”
“如今我朝万事俱备,可唯独这天道神风一关,无人能破!”
“若是我朝大举兴兵,再遇神风、重蹈蒙元覆辙,届时数十万水师将士葬身大海、举国物资尽数空耗,大乾初立基业,必将一朝动摇、国运重创!”
“此等千古天险、天道死局,谁敢贸然触碰?谁敢以举国国运、数十万将士性命赌一把?!”
三人句句恳切、字字忧心,彻底道出了满朝文武不敢、不敢赌、不敢征的核心根源。
不是惧战、不是惧敌、不是惧耗!是惧人力终究难敌天道!
张元烛静静听着,脸色愈发凝重、心底愈发忐忑,满心的征伐锐气、必胜底气,一点点被百年神风传说彻底消磨殆尽。
他纵有开国铁血、横扫天下的魄力,可面对流传百年、两次应验的天道神迹,终究是人心惶惶、底气全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