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中,沉凝压抑的气氛笼罩良久。
张元烛眉头紧锁、满心凝重,太子张允仁屏息凝神,刘伯曜、宋文渊、刘秉恒三位当世顶尖大才神色肃穆,人人心底都压着那道横亘百年、无解无破的天道死局。
蒙元两度无敌雄师折戟东瀛,两次决胜关头天降诡异飓风,覆灭数万精兵、千艘巨舰,朝野上下、士林民间早已将此事盖棺定论――东瀛得天道神风庇佑,乃是天命不可伐之地,人力终究难逆天威。
这是刻在史书、印在人心、代代相传的铁律,是整个中原王朝无人敢质疑、无人敢辩驳的共识。
可就在所有人深陷天道敬畏、满心忐忑无解之际,伫立院中静静听完全部始末的周长安,忽然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肆意、带着极致的戏谑与嘲讽,打破了满院的沉肃,笑得前仰后合、摇头不止,仿佛刚刚听到了世间最荒唐、最可笑的天大笑话。
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他,满脸茫然错愕。
都到了这般关乎国运、牵扯天道天意的沉重地步,此人非但没有半分忌惮敬畏,反倒笑得如此放肆张狂?
不等众人回神,周长安收敛笑意,眉眼间只剩浓浓的鄙夷嫌弃,张口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粗俗犀利的狂喷,字字扎心、句句碾压!
“哈哈哈!蠢货!一群彻头彻尾的大沙比!”
声音洪亮直白,毫无遮掩,当众怒斥满堂君臣大儒,狂妄到了极致!
“咱原本只当你张元烛一个沙比皇帝,脑子简单、容易被虚头巴脑的天道天意糊弄!”
“没想到你们三个饱读诗书、名满天下、被朝野奉为栋梁名士的大儒谋臣,读了一辈子经史、研了一辈子古今、谋了一辈子国事,居然也这般愚不可及、迂腐透顶!”
“东瀛神风庇佑?天道眷顾蛮夷荒岛?咱看你们是读书读傻了、脑子读僵了,整日神神叨叨、畏天畏地,被虚无缥缈的鬼神天意,唬得连基本的脑子都没有了!”
一番怒骂猝不及防,瞬间炸得满院之人头皮发麻!
三位素来受人尊崇、端坐士林顶层的大儒,当场脸色铁青、气血翻涌,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
宋文渊一生恪守圣贤之道、敬畏天命、笃信史书定论,此刻率先按捺不住,须发微张、神色震怒,拱手厉声驳斥。
“老丈此大谬!荒唐至极!”
“两次元军征倭,皆是大势已定、胜券在握,偏偏无风无雨之季、海晏河清之时,骤然天降灭世飓风!”
“百年天象、史书确凿,两次时机分毫不差,精准覆灭蒙古大军,唯独东瀛本土安然无恙!此非神风庇佑、天道偏私,又作何解释?”
刘秉恒亦是满脸不忿、眉头紧锁,字字铿锵据理力争:“周老丈!我辈读书人,敬天法祖、信史尊道!”
“百年朝野共识、万千史家定论,岂能一肆意推翻?蛮夷荒岛安然无恙,中原雄师遭天覆灭,千古异象,绝非人力巧合!”
就连沉稳内敛、智计无双的开国谋臣刘伯曜,此刻也微微摇头、面露不赞同之色,沉声开口:“老丈,天象诡异、两次应验,绝非虚。若无天庇,何以无敌元军两战皆灭、弹丸倭国百年独存?此事万万不可儿戏视之!”
三位当世大才齐齐开口驳斥,句句引经据典、依托史实、合乎朝野认知,气场十足、大义凛然。
在他们看来,周长安此番论,纯属狂妄无知哗众取宠!
一旁的张元烛也是瞬间懵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口出狂的周长安,心底又慌又疑。
他早已习惯周长安算无遗策、屡破死局,可今日这番话,实在太过离经叛道、颠覆认知!
神风庇佑、天道护岛,乃是百年铁律、天下共识,怎么到了这老杀才嘴里,就成了蠢货谬论?
就在众人辩驳声、质疑声齐齐响起之际,周长安一脸不屑地冷冷嗤笑一声,气场全开,一句话直接击穿百年迷雾、颠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天道庇佑东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问你们!普天之下、寰宇四海,天道好生、佑华不佑夷!”
“我中原华夏、衣冠上国、礼乐正统、文脉绵延数千年,承载天地正气、人间正道!区区东瀛弹丸荒岛、蛮夷小族,茹毛饮血、教化未开、格局狭隘、卑劣粗鄙!”
“真若天道有感、上苍有眼,护佑庇护、降福赐安,也该庇佑我堂堂大乾华夏!凭什么舍正统华夏、护卑劣蛮夷?你们动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一句灵魂拷问,瞬间怼得三位大儒语塞一瞬,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动摇。
是啊!天道佑正统、正气护华夏,乃是圣贤书中亘古不变的道理!
蛮夷荒岛,何德何能得天道专属庇护、次次覆灭了蒙古大军?
不等众人细想,周长安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抛出一个所有人闻所未闻、却一听就无比合理的全新概念,直接撕碎百年神风神话!
“还神风庇佑、天威难逆?我看你们这群书呆子,一辈子足不出庙堂、不知山海万象!”
“哪里是什么神明降风、天道护岛!不过是海上台风、季节性飓风罢了!”
“东海海域,天生有异!一年四季天象有规,夏秋两季,乃是东海台风最盛、飓风最繁、巨浪最凶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