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满堂震撼的余韵久久不散。
众人怔怔望着云淡风轻的周长安,再看看满地狼藉、被一脚踹翻的紫檀御案,气氛微妙至极。
良久,执掌万里河山、一生傲骨的开国帝王张元烛,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方才所有的执拗、傲娇、面子、不甘,在铁证如山的真相面前,碎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羞愧、难堪,以及被蕞尔小国戏耍百年的滔天耻辱。
乾帝长长吐出一口沉闷浊气,一身凌厉霸道的帝王威严尽数收敛,脸上褪去所有怒火与盛气,只剩下满心苦涩的苦笑。
他再也没有半点帝王架子,缓步走下御阶,对着端坐椅上的周长安,认认真真躬身致歉,语气满是真诚的懊悔。
“周老丈,是朕错了。”
“朕身居九五、执掌大乾万里江山,自诩英明神武、洞察四方,到头来却愈发自大浅薄、固步自封。”
“整日被天朝上国的虚名裹住眼界,瞧不起海外蛮夷、轻视四方属国,偏偏被这群藏头露尾、阴诡狡诈的东瀛奸人,几句卑微马屁、一番刻意示弱彻底蒙蔽!”
“朕今日险些错怪良、否决万世良策,更是险些被这群弹丸杂蒙在鼓里一辈子!若非老丈屡次直点醒、洞悉百年隐秘,朕不知还要糊涂多久,大乾不知还要被人算计愚弄多久!”
这番致歉,发自肺腑、坦坦荡荡。
张元烛戎马一生、铁血开国,从不惧认错、从不护短,错了便是错了,哪怕对方是布衣庶民、整日和自己互怼的乡野老叟,他也甘愿放下帝王身段,坦然认责。
可话音刚落,他眼底瞬间又翻涌起滔天戾气,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声色凛冽,字字皆是刺骨杀意。
“只是朕今日真的动了杀心!”
“区区东瀛三岛弹丸之地、蕞尔蛮夷之邦!仰我大乾庇护、受我中原恩泽,百年岁岁装怂示弱、俯首求学,背地里却狼子野心、阴毒算计!”
“偷我技艺、窃我军械、瞒我宝藏、戏我君臣!世世代代将我大乾当成傻子戏耍!”
“朕倒要问问他们!你们踏马怎么敢的?!”
“真以为我中原无人、大乾无威?真以为朕素来宽厚怀柔,便是没有半分帝王脾气、铁血杀心?!”
“此仇不除,朕寝食难安!”
盛怒咆哮响彻殿宇,满堂肃杀之气骤然升腾。
太子与李惊鸿齐齐躬身,无人敢接话,心底皆认同帝王所,东瀛狡诈卑劣,属实罪该万死。
谁都以为,周长安听闻帝王诚恳致歉,必会顺势收场、好好宽慰几句,君臣顺势和解,敲定国策。
可谁也没想到,面对九五之尊的低头致歉,周长安依旧半点面子不给,神色平淡、毫无动容,张口便是一顿疯狂怒喷,火力全开、毫不留情!
“错了?你踏马何止是今日错了!你丫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犯浑犯蠢!”
“你是不是当了皇帝当了一辈子,被满朝文武捧着、万民百姓敬着,就飘得没边了?!天朝上国四个字,直接把你那猪脑子裹废了!”
“自古骄兵必败、傲君必昏!你打得了乱世江山,守得了太平基业,却守不住自己那点自大傲慢的臭毛病!”
“眼界窄得可怜,心性傲得可笑!普天之下,但凡四夷属国,你统统归为蛮夷野人、不值一提,从不肯花半点心思探查底细、窥探虚实!人家稍微低头示弱、拍两句马屁,你就浑身舒坦、是非不分、真假不辨!”
“今日是东瀛藏银骗你,明日若是再有海外诸国藏奸蓄谋、暗藏祸心,你是不是照样傻乎乎被人蒙骗、被人拿捏?!”
“身为帝王,一叶障目、固步自封,好大喜功、轻信谄媚!若非咱次次硬刚、句句点醒,你这英明神武的名头,早晚被这些蛮夷杂碎骗得彻底摔碎,大乾江山早晚被你这自负毛病坑出大祸!”
“还动杀心?早干什么去了!被人骗了这么多年、耍了这么久,如今后知后觉动怒,纯属事后诸葛亮、遇事糊涂蛋!”
周长安语速极快、字字扎心,脏话混着大道理劈头盖脸砸下来,半点不留情面,喷得唾沫横飞、酣畅淋漓。
一旁的张元烛从愧疚懊悔,慢慢被喷得面皮发烫、耳根通红,随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紫一阵,难堪、憋屈、羞愤、怒火层层叠加!
他堂堂开国帝王,当众低头认错致歉,换来的不是宽慰谅解,而是变本加厉、毫无底线的痛骂!
被喷到最后,张元烛双目充血、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熊熊烈火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发抖、牙痒痒,险些当场忍不住再度对线互喷!
太子张允仁和李惊鸿僵在原地,全程屏息凝神、大眼瞪小眼,默默低头吃瓜,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尼玛啊!
这老杀才又踏马开始了!
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逮着人就喷啊!
谁也不敢劝、不敢拦,这君臣互喷的疯魔场面,普天之下,也就周老丈一人敢做、敢说、敢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