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独自一人快步踏入小院。
他刚进门,就撞见眼前哭笑不得的一幕。
两大包行李堆在院中,周满仓满头大汗系着包袱绳,周长安背着手探头探脑望向院墙,摆明了打算连夜跑路。
毛秉钺嘴角狠狠抽搐了好几下,心里疯狂吐槽,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好家伙!
真他娘地好家伙!
你个老杀才也知道怕啊?
平日里上怼天子、下喷百官、嘴巴毒得无人敢惹,今天把皇帝陛下当众骂晕,闹出天大乱子,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还想着连夜跑路避祸?
真是活久见!
毛秉钺走上前,也不绕弯子,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哟周老丈,怎么?把陛下都骂晕了,现在知道怕了,打算连夜跑路躲祸去?”
周长安被抓了个正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好在他脸皮够厚,瞬间收敛慌乱,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背着手梗着脖子,慢悠悠找借口掩饰。
“哎呀,毛小子说笑了,跑路谈不上。”
“就是最近城里闷得慌,想着趁着夜色出城散散心,溜达溜达,看看城郊夜景罢了。”
毛秉钺哪里看不穿他这蹩脚的借口,懒得戳穿。
“周老丈,别琢磨着出城散心了,外面的局势凶险万分。”
“左相胡承钧借机发难,暗中指使御史台所有官疯狂上奏,几十道弹劾奏折堆到东宫,一口咬死您大不敬、辱君犯上,致使陛下龙体受损,要求太子殿下严惩您,诛杀您,夷您周家满门!”
“如今满朝文武大半官员落井下石,非要置您于死地,全城到处都是盯着您的眼线!您现在敢踏出周府大门一步,不用等天亮,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哪都别去。”
“太子殿下已经下了死令,调拨精锐锦衣卫,将周府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布防,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誓死护卫您父子二人的安全,有锦衣卫在,宵小之辈动不了您分毫。”
轰!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周长安头上!
周长安整个人瞬间直接麻爪了,脸上的淡定从容荡然无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卧槽尼玛!
多大仇多大怨啊!
老子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吗?至于非要杀我全家?
这群当官的是不是疯了?!
曹尼玛的胡承钧,你给老子等着吧!
等你满门抄斩的时候,老子肯定来给你送行!
震惊过后,周长安也顾不上跑路的事了,此刻心头最关心的还是张元烛的安危。
只要皇帝没事,一切都还有回旋余地。
他连忙一把抓住毛秉钺的胳膊,紧张地追问:“别扯别的,快跟咱说实话,皇帝陛下到底怎么样了?真晕死过去了?还是出了什么大事?”
毛秉钺被他抓得一怔,随即如实回禀:“老丈放心,陛下已经醒过来了。”
“太医确诊只是气急攻心,气血逆乱,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有落下病根。”
“只是陛下苏醒后整个人心灰意冷,没了往日锐意进取的锐气,也不愿处理朝堂琐事,直接下旨,令太子殿下全权监国理政,暂代皇权,处置天下所有政务。”
听完这话,周长安长长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张元烛平安无事,那这场风波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随即,他又紧紧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古怪又担忧的神色,嘴里嘀嘀咕咕,满心疑惑。
“嘶……心灰意冷?直接放权给太子监国?”
“不对啊……这老小子,该不会真被咱一顿骂,直接给骂傻了?骂得看破红尘、摆烂躺平了吧?”
想到这里,周长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不安起来。
他本意是骂醒帝王,阻止分封诸王的荒唐国策,可不是想把皇帝直接骂得一蹶不振、不问政事啊!
这要是张元烛就此摆烂撒手,那踏马不是坏了菜了吗?
以太子张允仁的威望,还压不住这些开国老人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