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早已不而喻!
藩王手握兵权、占据险地、身具战功、坐拥民心,一旦心生异心,便是天下大乱、江山倾覆!
张元烛身躯微微发颤,心神大乱,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可周长安的暴击,远远没有结束!
他盯着濒临崩溃的帝王,甩出最后一句绝杀狠话,彻底让张元烛心态红温、彻底破防!
“你以为你是在替子孙铺路、替江山设防?你是在亲手给你老张家的后世子孙埋雷挖坑、养虎为患!”
“你真以为太子一脉的后世帝王,能容忍这群割据一方、手握重兵、势大压主的藩王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任何一位帝王眼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兵强马壮、割据重镇的宗室藩王,会成为每一代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削藩,是必然!是定数!是大势所趋!”
“你的子孙,为了坐稳皇位、稳固皇权,必然不惜一切代价、用尽雷霆手段削藩夺权!废爵位、收兵权、削封地、除隐患!”
“一边是执掌天下、不肯放权的中央皇权,一边是扎根边疆、不肯交权的藩王重兵!”
“两边僵持对立,最后剩下什么?!只有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兵戈相向、天下大乱!”
“这就是你拼尽全力、自以为万全的边防国策!这就是你想要留给大乾、留给你子孙的千秋基业?!”
“你这蠢货亲手种下百年内战的祸根,还要沾沾自喜自认英明,可笑不可笑?!”
终极一语,彻底击碎张元烛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瞳孔剧烈涣散,心神摇摇欲坠,下意识猛地转头,死死看向身侧端坐的太子张允仁,声音颤抖。
“允仁……连你也会如此吗?你也要削藩?你也容不下你的这些亲弟弟吗?”
这一刻,是张元烛最后的挣扎。
他宁可相信天下人反他,也不愿相信自己亲手培养、最为仁厚、最为看重的完美太子,会对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弟弟们痛下杀手!
一旁的张允仁,本始终沉默静坐。
他心知父皇执念极深,也知晓这番话一旦出口,便会彻底击碎父皇所有的期许,落得刻薄冷血、无情无义的名声。
太子本想永远藏在心底,永不外露。
可此刻,全场目光汇聚。
尤其是周长安那双冷厉眸子直直盯着他,没有半分退让,不容他半分虚伪、半分隐瞒!
在这双看透人心、看破千秋的老眼面前,所有的伪装、仁义、体面,都无从遁形!
张允仁深吸一口凉气,酒意彻底散尽,眼底最后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属于储君的冰冷、果决与帝王杀伐。
他迎着父皇惊骇绝望的目光,不再躲闪、不再掩饰,挺直脊背,字字清晰、字字沉重,坦然道出了藏在心底数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真心话!
“父皇,若真分封诸王,儿臣……必然削藩。”
“儿臣素来宽厚待人、友爱手足,非天性凉薄、嗜杀无情。可身居储君之位,执掌万里江山,便容不得半分侥幸!”
“世人皆以为,异姓权臣、边关大将是江山隐患……可纵观千古,最可怕、最致命、最容易颠覆皇权的,从来不是外姓臣子,而是手握兵权、身具血脉的宗室至亲!”
“异姓将领反叛,名不正不顺,天下民心、士林舆论、朝野礼法皆会唾弃,举步维艰!”
“可诸位皇子藩王,皆是天家血脉、太祖嫡嗣!他们若起兵,便是名正顺、承继大统!天下州县、边关将士,极易归附响应!”
“儿臣今日可以容他们闲散富贵、衣食无忧,可绝不能容他们执掌兵权、镇守要害、拥兵自重!”
“不为江山社稷,不为万民安稳,单单是为了儿臣日后登基坐稳帝位,为了东宫子嗣世代安稳,这一众手握重兵的藩王,必除无疑!”
一番话说得坦荡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愧色!
这便是完美太子最真实的心底!
仁厚是真,温柔是真,可帝王的冷血果决、大局杀伐,亦是真!
轰!
张元烛听完这番话,如遭五雷轰顶!
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浑身气血逆流,大脑一片空白,双耳嗡嗡鸣响!
他看着自己悉心教导、寄予厚望、仁厚端庄的太子,看着这个世人公认最温和、最顾手足情义的儿子,嘴里喃喃自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来!
原来所有人都看错了!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分封护朝,到头来,只会引发父子反目、兄弟厮杀、宗室动乱、天下内战!
原来他费尽心思为子孙铺路,竟是亲手将老张家的后代,推入骨肉相残的万丈深渊!
这一刻的张元烛,彻底呆滞、彻底失神、彻底如遭雷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