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的刹那,一股滚烫如刀锋的辛辣感顺着喉咙灼烧而下,直冲天灵盖,霸道凛冽的烈性瞬间席卷全身!
这股灼烧感远非宫廷御酒可比,呛得皇帝陛下眼泪险些飙出,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死死捂住喉咙连连咳嗽,嘶哑大喊。
“辣!辣!好辣!这酒简直要辣死朕了!”
尼玛啊,这老杀才真不是东西啊!
他肯定是故意激咱,想让咱故意出丑啊!
这副狼狈又好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
小院之中,众人再也憋不住,轰然开怀大笑。
李惊鸿爽朗大笑,毛秉钺低头强忍笑意,郭皇后用绢帕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就连平日里谨慎行、时刻维持储君体面的太子张允仁,也彻底卸下所有枷锁,放声大笑,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张元烛呛得直咳嗽,心里却半点不恼,反倒是觉得这般肆意随性的氛围,远比皇宫里刻板拘束的宴席痛快百倍。
等众人笑够了,周长安才慢悠悠开口,缓缓道出酒名:“这酒咱取名为烧刀子!入喉锋利如刀割,辛辣滚烫,故而得名。”
“不过咱酿酒时特意加了不少温补药材,中和了几分烈性,饮之暖身活血,不至于伤身。”
“皇后娘娘身子娇柔,太子殿下尚且年轻,李将军常年征战一身旧伤,毛指挥使公务缠身心神疲惫,诸位都可以慢慢小酌几口,暖暖身子解解乏。”
一番话粗粝直白,却藏着几分难得的周全温和。
张元烛刚缓过喉咙的灼烧感,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起皇家规矩,立刻开口阻拦。
“不行!允仁乃是东宫储君,将来执掌天下,饮酒容易失态失仪,今日万万不可饮酒,坏了皇家礼法!”
话音刚落,周长安骤然抬眼,老眼凌厉一瞪,周身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规矩?在咱这小院里,咱就是规矩!”
“今日抛开朝堂尊卑、皇家礼法,不过是一家人围炉吃锅喝酒,放松散心。”
“一个储君喝几口温补药酒,还能失了德行?你管得也太宽了!少拿皇宫里的破规矩,来约束咱这里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霸气十足。
张元烛被这凌厉的眼神一瞪,下意识脖子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瞬间不敢吭声。
在场众人皆是会心一笑,这位百岁老叟,当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连帝王都得乖乖听话。
见状,众人不再拘束。
李惊鸿率先给自己倒上一碗烧刀子,毛秉钺紧随其后。
太子张允仁大方满上酒碗,郭皇后浅笑着示意侍女倒了小半碗,周满仓憨厚地给自己也斟了一碗,周长安自然也满上烈酒。
石案之上,所有人都端起粗瓷大碗,碗中凛冽的烧刀子酒香四溢。
周长安端着酒碗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帝后、太子、名将、臣子,扫过这热气腾腾的小院,大笑朗声说道。
“今日,咱们抛开君臣身份,抛开朝堂算计!”
“为大乾万里山河安稳,为天下万民安居乐业,为这盛世可期,诸位,干杯!”
一只只粗瓷大碗重重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响彻小院。
“为大乾贺!为万民贺!”
激昂的呼声在夜色里回荡,烈酒入喉,暖意滚烫。
这一刻,帝王放下了皇权枷锁,太子卸下了储君重担,名将抛开了沙场杀伐,臣子放下了朝堂束缚。
君臣同心,烟火相伴,热烈的气氛在小院之中,攀升到了极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