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门房入内通传,沈怀瑾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上却满是难掩的亢奋,一进门便扬着嗓子大喊。
“周老爹!天大的好消息啊!”
“咱们的养颜膏,是彻底火遍大江南北了!”
这一声大喊,瞬间打破了院内方才微妙的氛围。
张元烛、萧瑜、李惊鸿三人皆是一愣,齐齐转头看向闯进来的沈怀瑾。
张元烛本就牵挂国库进项,一听这话,原本的窘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眼中瞬间亮起精光。
萧瑜素来沉稳持重,此刻也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沈怀瑾身上,神色带着几分好奇。
李惊鸿也来了兴趣,追问道“哦?竟火爆到这般地步?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盛况!”
沈怀瑾这才注意到院内还有皇帝陛下与两位名将,心头一惊,连忙收住莽撞的姿态,慌忙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可他脸上的急切依旧压不住,顾不上礼数周全,急急忙忙将驻颜阁如今的盛况全盘道出:
“陛下、二位将军有所不知!”
“自打驻颜阁开业,咱们养颜膏的热度就彻底拦不住了!”
“短短十余日,名声早冲出了京城,席卷了京畿周边所有州府!”
“各地的豪商巨贾、权贵豪强,听闻皇后御用、周老爹亲制的驻颜神膏效果逆天,全都放下手里所有生意,日夜兼程往京城赶!”
“这些商贾个个捧着成箱的金银、沉甸甸的银锭子,挤破头想要拿到供货渠道!”
“有的直接出价翻倍拿货,有的许下分润重利,还有的豪商一出手就是整车白银,只求做地方独家分销商!”
“如今驻颜阁门口,一边是排队抢购的贵妇命妇,一边是蜂拥而至的外地商人,整日人满为患,热闹得不行!”
说到这里,沈怀瑾脸上的喜色又瞬间褪去,换上满脸的焦虑,连连叹气。
“只是属下心里实在犯愁!养颜膏秘方独一份,工坊产能有限,可商人逐利成性,人心叵测。”
“若是随便放开供货,难保有人掺假造假、以次充好;若是分销商遍地都是,各州府之间恶意竞价、互相压价,不出多久,这门稳赚不赔的生意,怕是就要被搅得乌烟瘴气,既坏了驻颜膏的金字招牌,也耽误了为国库增收的大计……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急匆匆跑来请老丈定夺!”
听完这番话,皇帝张元烛眉头瞬间皱起,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自然知晓国库空虚,全指望养颜膏填补亏空,若是市场乱了,这唯一的财源可就岌岌可危。
萧瑜眼神沉了沉,颔首认同,经商和治军同理,规矩不严,必生乱象。
李惊鸿也收起笑意,面露忧色,觉得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确实难以管束。
几人心中正各自思虑,一旁的周长安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斜睨着慌慌张张的沈怀瑾,当即嗤笑一声。
“瞧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来了一群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多大点屁事,值得你火烧眉毛一样,急匆匆跑到咱这儿来?”
他慢悠悠从躺椅上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其实这些二道贩子,咱打心底里并不反感,反倒乐意给他们一口饭吃。”
这话一出,不光是沈怀瑾愣住了,连张元烛、萧瑜、李惊鸿三人也皆是面露诧异。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长安,满心不解。
哟呵,这个嘴毒嘴贱的老杀才,竟然还有心善的时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周长安说的是心里话。
上一世,他就是个走南闯北、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
那时候为了养家糊口,风餐露宿、四处奔波,起早贪黑两头跑,受尽权贵冷眼、同行盘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