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整整一月过去。
养颜膏借着贵妇圈层的人脉,一路铺开至各地州县,垄断了上流圈层的养颜市场。
一箱箱银两顺着渠道源源不断汇入国库,充盈了早已亏空许久的内库,朝堂上下人人都在惊叹这位百岁人瑞的生财本事。
而比起日进斗金的驻颜膏生意,朝堂之上更让乾帝张元烛心头大石落地的,是此前焦灼万分、牵动举国人心的江南水患灾情。
这日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张元烛特意换上一身寻常锦袍常服,轻车简从,只带着萧瑜、李惊鸿二人,避开宫中繁杂仪仗,悄悄登门周府。
此刻的周府小院依旧清闲自在,院内花木葱茏,阳光暖洋洋洒在青石地上。
周长安照旧搬着竹躺椅靠在墙角,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大把瓜子,嗑得噼啪作响。
三人走进院中,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敢惊扰。
萧瑜素来沉稳,率先拱手示意,李惊鸿脸上也藏不住喜色。
唯有张元烛神色郑重。
今日登门,他们压根不是为了驻颜膏的生意而来,而是专程带来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周长安瞥见急匆匆的三人,张嘴就开始喷。
“哟,看你们这着急忙慌的模样,咋了祖坟让人刨了?”
三人“???”
啥?
祖坟被刨了?
我刨你姥姥祖坟!
卧槽尼玛啊,你个老杀才嘴能不能这么毒啊!
不等周长安继续开口喷人,张元烛率先上前,沉声开口。
“周老丈,今日朕携萧、李二将登门,并非为养颜膏的俗事,而是专程来向你报喜啊。”
“江南那边,成了。”
周长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瞟了三人一眼,漫不经心随口应道:“哦?江南那群士绅豪强,终于肯吐银子救百姓了?”
张元烛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细细道出这一月来江南的巨变。
“全靠老丈此前为朕献上的两计,刻石记功,以工代赈。”
“起初朝中百官还多有质疑,觉得是异想天开,朕力排众议,直接派了刚正不阿的御史陆景方亲赴江南推行。”
“果不其然,正如老丈所料,江南的士绅豪强最是爱惜脸面、看重乡望!”
张元烛越说越激动,语气里面满是钦佩。
“朝廷下令,凡主动捐献钱粮赈灾者,便将其名姓、捐献数额,刻在各州县的功德石碑之上,世代留存,受乡里百姓感念;若是坐拥万贯家财、良田千顷,却一毛不拔、漠视灾民死活,便将其吝啬之名公之于众,落个为富不仁的骂名。”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绅豪强,最怕在乡邻之间丢了体面,更怕连带着整个家族都遗臭万年,哪里扛得住这般算计?不用朝廷强征,不用官兵逼迫,一个个争先恐后打开粮仓银库,捐粮捐银,唯恐捐得少了,落了下乘,短短十日,江南各地筹集到的赈灾钱粮,便足够安顿所有受灾百姓。”
“随后陆景方立刻推行以工代赈,不直接白给粮食,让受灾百姓修缮堤坝、疏浚河道、修筑官道,出力换粮,既安抚了流民,杜绝了懒汉滋生,又借着灾情修缮了江南水利。”
“如今水患已平,流民安定,百姓各得其所,一场险些酿成大乱的滔天灾情,就这般稳稳当当化解了。”
说完这番话,张元烛神色愈发郑重,上前一步,对着倚靠在躺椅上的周长安,恭恭敬敬深深躬身一揖。
这一礼,是帝王之礼,代表着江南千万流离失所的灾民,代表着整个大乾朝堂。
“此番江南能安稳度过大灾,全凭老丈神机妙算,为民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