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民间织坊的只有次等桑麻,普通商贩连像样的织户货源都摸不到,更别说开铺卖丝绸了。
上一世周长安在凤阳开商行,满打满算只敢摆些粗布棉毯,连一匹正经绫绸都不敢碰,生怕被权贵势力扣上“越界谋利”的罪名,轻则抄家,重则流放。
可这一世不一样,如果背后站着乾帝张元烛这尊靠山,只要这小哭包松口,这堵死的绸缎门路,就能给他掰出一条缝来。
路过瓷器铺时,周长安又顺带打探了瓷器物价:粗瓷碗一文一个,量大的话八文十个;细瓷白碗十文一个,青花小茶盏三十文一个。
至于官窑细瓷,那是内府专供,连御窑分厂都拿不到,只供宫里和勋贵府邸,民间买不着。
景德镇的官窑窑厂,全归朝廷直管,却被勋贵把持着烧造权,民窑只能捡官窑剩下的废土,烧些粗瓷碗碟挣点辛苦钱,连细瓷的胎土都碰不到。
上一世周长安见过外地富商想做瓷器生意,托关系找官窑拿货源,最后被勋贵安的罪名扣上“私造官窑瓷”,满门抄斩,连骨头都没剩下。
最后走到街角的茶铺,刚靠近就闻到阵阵茶香,铺内木牌写得明明白白:粗茶叶每斤八文,中等雨前茶每斤二百文,上等毛尖一斤一两银子。
茶叶生意更是被江南世家与开国勋贵联手把控,名茶产地全被他们圈占,普通商人连一片好茶都拿不到。
周满仓跟在老爹身后,看他一会儿问东问西,一会儿盯着商铺发呆,满脸懵圈,忍不住挠头追问:“爹,你不是带俺逛街吗?咋老问这些东西的价格啊?咱又不买,问了也白问。”
“不买?”周长安抬手又敲了下儿子的脑门,“咱不光要买,还要在这金陵城,开一间比这些都大的商行,把糖、丝绸、瓷器、茶叶全给包圆了,挣大把的银子,让你和那些小崽子以后再也不用土里刨食!”
“啥?!”周满仓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连忙伸手捂住周长安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急声道,“爹!你可别胡说!俺刚才听路人念叨,这些生意全是京城大官、皇亲国戚的禁脔,咱普通人碰都不能碰,会掉脑袋的!”
“我的爹哎,咱还是回凤阳种地吧,俺不要挣大钱,咱平平安安就行!”
看着儿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模样,周长安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扯开他的手,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
“怕什么!有爹在,天塌不下来!别人不敢碰,是因为没靠山,咱不一样!那些权贵再横,还能横过陛下?”
“咱今天把市面物价、货源门道摸得清清楚楚,回去就细细盘算,先不跟这些人抢最顶尖的生意,只做百姓刚需的货品,既挣银子,也不惹出大乱子。”
周长安顿了顿,看着满脸茫然的儿子,语气郑重了几分。
“咱不能白受陛下的恩情,当初在奉天殿,陛下饶咱死罪,还赐宅赏人。”
“咱知恩图报,挣来的银子以后可以给朝廷凑军费、补国库,帮陛下稳固江山,这才是咱庄稼人最实在的报恩方式!”
周满仓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可他一辈子都信服老爹。
这做人呐,知恩要图报,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看着周长安底气十足的模样,老儿子满心的忐忑慌乱渐渐散了,只是依旧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咱可得慢点来,千万别得罪那些大官,平安最重要……”
周长安一路走,一路把各类硬通货的物价、垄断脉络、利润空间摸得一清二楚,心里的经商计划愈发清晰。
夕阳西下,将金陵城的飞檐楼阁染成一片暖金色。
街头人流渐渐散去,周长安背着手,看着满街繁华,眼底满是笃定。
上一世他畏手畏脚,只能小打小闹;这一世有帝王撑腰,他定要在这金陵帝都,闯出一番前所未有的商路!
打破权贵对民生货品的垄断,既让乾帝不敢顶牛,也让自己这百岁人生,活得舒坦又风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