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塞北的雨水渐渐多了起来,新修的灌溉水渠正式投入使用,雪山融化的雪水顺着水渠蜿蜒而下,淌进一片片麦田里。喝饱了水的麦苗长得飞快,没几天就蹿高了一大截,绿油油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全连的战士们看着这片长势喜人的麦田,脸上都满是丰收的期盼。
可就在水渠通水的第三天,沈青岚带着女同志们去田埂边浇水时,却发现了不对劲。水渠中段的拐角处,原本夯实的土墙正在往外渗水,清澈的渠水顺着墙体的缝隙渗出来,泡软了下方的土方,已经冲出了一道小小的水沟。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水渠的隐患,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导致墙体坍塌。
沈青岚立刻让身边的同志先去田里通知陆承安,自己则留在原地,仔细查看渗水的情况,标记出裂缝的位置,估算着受损的范围。没过多久,陆承安就扛着铁锹,一路快步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田间劳作的汗水,连气都没喘匀,就立刻蹲下身,查看水渠的裂缝。
他趴在水渠边,指尖拂过墙体的裂缝,又伸手探了探渗水的水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告诉沈青岚,这里是水渠的拐角,水流冲击力最大,当初修渠时,拐角的土方没有完全夯实,经过这几天的水流冲刷,墙体已经出现了空鼓,若是不连夜抢修,等到下一场大雨,水渠大概率会直接坍塌,整个麦田的灌溉都会受影响。
眼下正是麦苗拔节的关键期,一天都断不得水,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灌溉,陆承安当场就做了决定,要连夜抢修水渠的隐患。他让身边的同志先回连队,通知库房准备水泥、夯具和照明灯,自己则留在原地,继续排查水渠其他位置,看看有没有类似的隐患。
沈青岚没有跟着大家回去,而是留了下来,陪着陆承安一起排查水渠。她拿着笔记本,把陆承安标记出的隐患点一一记录下来,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墙体的情况,给陆承安搭把手。陆承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劝她先回连队休息,夜里的戈壁滩冷,抢修要熬通宵,太熬人。
可沈青岚却摇了摇头,把笔记本塞进兜里,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地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我留下来,能帮你递工具、照灯、端水,也能帮着和泥,总比你一个人熬着强。再说了,这水渠是我们一起修的,出了问题,我自然要和你一起修好。”
陆承安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终究没有再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与温柔。天擦黑的时候,战友们送来了工具和材料,陆承安带着几个骨干,先把上游的水闸关了,放掉了拐角处的积水,连夜开始抢修。沈青岚就守在旁边,手里提着马灯,稳稳地照着施工的位置,给大家照亮。
戈壁滩的深夜格外寒冷,夜风卷着麦田的湿气,吹在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陆承安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褂,手里拿着木夯,一下下夯实修补的土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印子,却丝毫不在意,手里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沈青岚就一直提着马灯站在旁边,灯光始终稳稳地落在他施工的位置,没有半分偏移。她的胳膊举得酸了,就换另一只手,看到陆承安额头上的汗水多了,就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汗;看到他歇口气的功夫,就立刻把水壶递到他手里,让他喝口水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