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戈壁滩上厚厚的积雪渐渐融化,凛冽刺骨的寒风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阳光洒在广袤的大地上,给茫茫戈壁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田埂边的盐碱地里,甚至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虽然微弱,却透着破土而出的韧劲。
兵团的冬储工作已经顺利收尾,战士们迎来了相对轻松的休整时光,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着各项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修缮农具、清理灌溉水渠、平整开垦好的荒地,连队里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处处都透着春耕前的期待。
这半个月里,陆承安依旧沉默寡,大部分时间,要么和战友们一起整理农具、修缮灌溉渠,要么就躲进避风的草棚里,埋头创作《独柳滩》。他把所有的思念、牵挂、离别之痛,都尽数融入笔墨之中,写进了笔记本的字里行间。
笔记本上,写满了他与柳晚晴的故事,写满了塞北的风沙与湘地的柳丝,写满了他对未来的期盼与坚守。只是,他的眼底,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心里始终悬着一颗放不下的心。他不知道柳晚晴是否顺利抵达了湘地,不知道她一路是否平安。
他怕千里返程的路不好走,怕她一个姑娘家在路上受委屈,更怕她回到古镇后,会遇到无法应对的动荡。这份悬在心头的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夜里睡觉,都常常会梦到柳晚晴哭着喊他的名字,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
这日午后,连队的收发员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叮铃铃地按着车铃,匆匆来到了垦区的田埂上。他隔着老远就伸长了脖子,对着劳作的人群大声喊道:“陆承安!陆承安在不在?有你的信!湘地寄来的!”
“湘地”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承安的耳边轰然炸开。他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停下了手里整理水渠的活,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扔下手里的铁锹,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就快步朝着田埂边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好几次都差点被田埂上的土块绊倒,跑到收发员面前的时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双手微微颤抖,几乎是抢一般,从收发员手中接过了那封薄薄的信件,指尖触到信封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娟秀而温柔,一笔一画,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模样,是柳晚晴的字迹。他紧紧攥着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薄薄的信封捏碎,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生怕信里传来不好的消息,生怕这半个月的担忧,最终会变成无法承受的绝望。他没有立刻拆开信封,而是快步跑到了之前常去的那个土坡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