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妈的手攥得紧,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旁边的几个大爷大妈全都放下手里的事,凑过来了。
人群中,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的老奶奶看起来八九十岁,没什么精神。
但看到盛念夕和傅深年,精神忽然好起来,她枯槁的手握住盛念夕和傅深年:
“真好啊,我一直想再见见你们,终于如愿了,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其实我们没。。。”盛念夕下意识想解释。
推车的大妈应该是老奶奶的女儿,她疯狂地给盛念夕使了个眼神。
还没等盛念夕反应过来,傅深年已经蹲下身:
“结了结了。”傅深年语气自然又温和,“就是平时忙,来得少了。奶奶您身体挺好的?”
盛念夕转头看他,嘴张了张,傅深年的手已经伸过来,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被他温热的掌心包住。
力道不大,但很紧。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说“别拆穿”。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那位推轮椅的大妈。
立刻懂了她那祈求帮忙的眼神。
“结了就好结了就好。”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就说你们俩早晚是要结婚的,当年你们在一起,我就能看出来,尤其是小伙子,那眼神不对,黏糊着呢,如果你们不结婚,我这心里,该要难受死了。”
盛念夕心情很复杂。
四年前的事了,这些陌生人还记得。
这份关心让她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傅深年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
“我们感情很好,谢谢各位的关心。”
盛念夕感觉到肩膀那只大手的温热,厚实、有力,掌心贴着她的肩头,像一团温度慢慢洇开。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候她也这样靠在他身边,觉得他们之间是有未来的。
等大爷大妈们终于散了,傅深年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盛念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才讪讪地收回去。
推轮椅的大妈走过来,这次她只有一个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夫说,我妈估计也就这两天了,我就天天带她出来,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走,千万别留什么遗憾。今天谢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说得很诚恳,眼眶微微泛红。
盛念夕喉咙泛酸,不禁看向不远处在树下停下的那个轮椅。
九十多的老奶奶背影枯瘦,头发全白了。
这就是生命的尽头吗?
一旁的傅深年出安慰:
“奶奶会没事的,您别太担心。”
大妈点了点头,对傅深年说:
“我和她说两句话。”
说着,把盛念夕拉到一边,声音更低了:
“我说了六十多岁,什么都看得出来,从你们俩一进来,我就察觉了,你们和四年的状态不一样。”
盛念夕没有否认。
大妈继续说:
“我还看出,他对你用情很深,甚至比四年前,更深了,现在就看你了。我猜想你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人生苦短,全完别留遗憾啊。”
盛念夕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老奶奶身上,又收回来。
人生的确很短,即便是活了九十多岁,这漫长的岁月,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姑娘,我是过来人,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原谅了吧。活到我这个年纪就发现,人生千万不要较真,难得糊涂,享受当下最重要,你们明明还爱着,何必这样压抑着彼此的感情呢?”
盛念夕听进去了,她安静了两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