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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圣杯

1941年7月,日军进驻法属印度zhina南部。

华盛顿的反应比东京预想的更快。罗斯福没有经过国会,直接签署行政令——冻结日本全部海外资产,全面石油禁运。

消息传到东京的时候,东条英机正在办公室里看地图。他的手指从满洲划到南洋,从南洋划到夏威夷。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抬起来。

日本判断:不夺取南洋资源,战争机器崩溃。

东条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窗外,东京的暮色正在沉下来。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还没凿完的雕像。

决定先发制人。

同步执行:偷袭珍珠港、进攻香港、全线南下东南亚。多线作战。

日军作战总代号:南方作战。分为香港作战、马来作战、菲律宾作战、荷印作战、缅甸作战。五条线同时铺开,像一把扇子从东京甩出去,扇骨的尖端指向太平洋的五个方向。

1941年12月7日,夏威夷时间,清晨。

珍珠港的上空没有云。太平洋蓝得发脆,像一块刚洗过的布,被风吹着,在头顶上绷得紧紧的。

日本联合舰队的飞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太阳旗在海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阴影。炸弹落下去,落在战列舰的甲板上,落在码头的油库上,落在机库里整齐排列的飞机上。

亚利桑那号baozha了。火焰从舰体中部冲起来,把船身抬了一下,然后沉下去。烟柱升到一千英尺高,在蓝得发脆的天幕下拖出一条粗重的黑色尾巴。

俄克拉荷马号倾覆了。船底朝上,螺旋桨露在水面上,还在慢慢转,像一个溺水的人还在蹬腿。

水面上漂着油、碎木板、军帽、救生衣。有人在油污里游,有人在沉船旁边喊,有人趴在水面上,不动了。

同日,东亚时间12月8日。

日军全线进攻英美殖民地。

香港时间比夏威夷快十八个小时。珍珠港还在燃烧的时候,香港的天已经亮了。

次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是麦克风。他的手按在讲台上,指节泛白。

“昨天,1941年12月7日——一个将永远蒙受耻辱的日子——美利坚合众国突然遭到日本帝国海空军的蓄意进攻。”

演讲结束后,国会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宣战决议。

参议院:82票对0票。

众议院:388票对1票。唯一的反对者是女议员珍妮特·兰金,她此前也反对参加一战。

罗斯福签字的时候,钢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签字,放下笔,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

美国正式全面卷入二战。

12月8日,香港。

日军第23军司令官酒井隆,率领总兵力约5万,从深圳方向压过来。航空兵空袭启德机场,炸弹落在跑道上,落在机库里,落在停机坪上。英军的战机停在跑道上就被炸了,有的还没起飞就被炸碎,有的刚刚滑出机库就被弹片击穿。几架战机强行起飞,爬升到一半就被日军的零式咬住尾翼,拖着黑烟栽进海里。

三架,五分钟。全部被击落。

香港的天空已经没有英国人的飞机了。

地面部队越过深圳边境,进攻新界、九龙北部醉酒湾防线。

英军、加拿大军、印度军、香港本地义勇军一共一万人。兵力不足,节节后撤。

12月9日夜。

九龙,钦州街天台上。

夜风从海那边灌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断断续续的炮声。天台上没有灯,只有几盏马灯,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人影拉得又长又歪。

九龙十余堂口的头目到齐了。有人穿着短褂,有人穿着长衫,有人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歪到一边。有人蹲在墙角抽烟,有人靠在栏杆上,有人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九龙地图,地图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线,折痕处磨出了白印。蜡烛粘在纸箱片上,搁在地图四角,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天台地面上,像一群聚在一起密谋的鬼。

和安乐龙头温贵站在地图前面,手里夹着烟,眯着眼,下巴微微抬着。他的长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被汗浸透的白色衬里。他的声音不大,但天台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深水埗、旺角——归和安乐。”

他顿了顿,把烟叼在嘴角,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油麻地、官涌——归和合图。”

和合图肥荣靠在栏杆上,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栏杆上磕了磕烟灰,没说话,点了点头。

“红磡、土瓜湾——归福义兴。”

福义兴林满站在地图的另一侧,双手抱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海面上有火光,分不清是炮火还是燃烧的船只。

统一暗号口令:“胜利”。

左臂缠白布。方便区分同伙,避免自相残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台上没有人说话。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布,撕成条,缠在左臂上。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在想什么,有人什么都没想。

这场暴乱,由温贵、林满、肥荣三人牵头。和洪胜、和利和、同新和、和联胜、和勇义、和群英等十余支和字头小堂口的头目都到场了。

有人走的时候步子很快,有人走得很慢,有人站在天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人走的时候步子很快,有人走得很慢,有人站在天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香港各大帮会开始分裂。

有人站在温贵那边。有人站在福伯这边。有人两边都不站,关起门来,等着看谁赢。

12月10日傍晚。

英军与皇家警察全线放弃九龙,全部渡海退守香港岛。

最后的几艘船从尖沙咀码头驶出,船尾拖出的白浪在暗灰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码头上有人还在等,船没有回来。岸上有人喊,船上的水手没有回头。

九龙全境失去官方武装、警察管控。

街面秩序彻底崩塌。

当晚,上千名帮会打手分路出动。

他们走得不快,但很整齐,像一支支散出去的小队,每队十几个人,有人拿着刀,有人拿着铁管,有人扛着撬棍,有人腰间别着shouqiang。走在最前面的人左臂缠着白布,在路灯下反着暗沉的光。

弥敦道沿线的金铺、洋行、银号、百货商店是第一批目标。

有人用撬棍撬开卷帘门,铁皮被撬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像骨头断裂。有人用铁锤砸碎橱窗玻璃,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他们翻进店里,砸开柜台,拉开抽屉,把值钱的东西往麻袋里塞。金链子、银元、手表、现钞——不管值不值钱,先装走再说。

商户不肯交保险柜钥匙。

几个人把老板按在地上,刀背砍在手指上。第一下,骨头没断;第二下,断了;第三下,手掌和手指只剩下一点皮连着。血喷在柜台上,溅在白色的墙壁上,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淌。老板的惨叫声从店里传出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来。

财物搜刮一空后,纵火焚毁。

火从柜台烧起来,从窗帘烧起来,从楼梯口烧起来。火苗舔着天花板,黑烟从门窗涌出来,在夜风中翻滚。深水埗、大埔道多处商铺连片起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入民居劫掠粮食、细软、首饰。

有人用脚踹门,有人用刀劈门,有人在门外喊,不开门就放火。门开了。女人缩在墙角,把孩子护在身后。男人挡在前面,被一棍子砸倒,倒在地上,头磕在门槛上,血从头发里渗出来。人被拖开,橱柜门被撬开,箱子被翻倒,棉被被扔在地上,踩满了脚印。首饰盒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值钱的东西扔了一地,值钱的塞进口袋。粮食被扛走,米缸见了底,面袋子被撕开,面粉洒了一地。

有人在翻找,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有人还在翻。

妇女遭施暴。哭喊声从窗户里传出去,传到街上,没有人停下来。

反抗的平民被当街殴打、刀砍。有人倒在楼梯口,有人倒在门外的水沟里,有人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金铺街,两堂口因分赃不均械斗。一方说这块地盘是我的,另一方说你先动的手。刀对刀,铁管对铁管,在街心打成一团。十几个人倒下去,还有人站着,还有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加入混战。街头死伤十余人,尸首横在马路中间,血顺着路面的坡度往下淌,淌进路边的水沟里。没有人来收尸,没有人来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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