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之上,孟怀瑾凝炼的法相巨手裹挟整片天地的肃杀大势,轰然碾压而下。
百里空域的玄气被彻底抽空,大地裂痕纵横蔓延,无数悬浮的血土与碎石被法则之力碾碎成齑粉,漫天猩红尘埃沉沉坠落,将整座围剿驻地彻底笼罩在绝杀绝境之中。
墨尘身前悬浮的古朴玉简剧烈震颤,金色道纹层层崩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遍布整片法理防御屏障。
他身形微微下沉,双脚深深陷进泥泞血土,周身神国本源剧烈动荡,气血翻涌不止,嘴角不断溢出温热的血沫。
连续抗衡至尊道法、硬接法相重击,早已让他身躯濒临极限,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身旁的黄权状态同样惨烈。
他手中屠刀的血色光泽黯淡大半,刀身布满细碎裂痕,凝练的杀伐刀意濒临溃散,双臂肌肉红肿炸裂,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狰狞可怖。
他死死咬紧牙关,齿间渗出血丝,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硬生生扛住层层叠加的法相威压,不肯有半分退让。
二人并肩而立,以两具化神之躯,死扛人族至尊的绝杀攻势。
这是跨越数个大境界的逆天抗衡,早已颠覆正常认知的修行常理。
可境界的天堑终究难以人力填平,随着法相巨手不断下压,二人撑起的防御领域持续收缩、变薄,破碎的道纹与溃散的刀气漫天飘零,覆灭的危机近在咫尺。
下方残存的焚庭义社弟子尽数抬头,眼底布满绝望,紧绷的身躯瑟瑟发抖。
这片他们坚守数年的义社驻地,今日即将沦为埋葬所有人的坟场。
石芽握紧沉渊的手掌血肉模糊,浑身气血几近枯竭,却依旧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天穹之上那尊无可匹敌的身影,心底翻涌着无力与不甘。
千里之外的中州王城,硝烟与烈火依旧肆虐街巷。
洛长风孤身挡在四尊御天大修身前,破碎的琉璃镯再也迸发不出半点星芒,周身神国本源彻底耗尽,玄气紊乱溃散。
层层叠叠的御天神国死死禁锢四方,固化的虚空封锁了所有闪避与突围的可能,磅礴的世界之力不断碾压其身,将他的身躯压得节节败退。
他衣衫尽数被血水浸透,浑身战甲碎裂成无数碎片,皮肉外翻,伤痕累累,却始终挺直脊背,不肯屈膝半分,眼底的执拗与炽热丝毫未减。
“冥顽不灵。”
一名御天大修冷喝出声,抬手一掌拍出,厚重的掌风裹挟镇压万物的威势,精准落在洛长风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震彻殿前广场。
洛长风身躯剧烈一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滚烫的青石地砖上,落地后强行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四肢却早已被禁锢,再也无法调动半分修为。
四道御天身影瞬间合围上前,四道厚重的法则锁链破空而出,精准缠绕住洛长风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之上纹路流转,死死封印他体内仅剩的本源气息,彻底断绝他一切反抗的可能。
刺杀之事,彻底落败。
远处半空,刚刚冲出包围圈缝隙的赵山河,余光瞥见师弟被擒的一幕,心脏骤然紧缩,一股滔天酸涩与怒意直冲头顶。
他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几欲折返,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
“拦下他!”
王宫守卫将领厉声大喝,数名王城化神修士即刻破空追击,凌厉的玄气锁定赵山河身形,道道攻击紧随其后,有掌印、拳印,刀光剑影封锁他所有逃窜路线。
追兵将至,身后是身陷绝境的师弟,身前是唯一的生路。
赵山河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龈渗血,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洛长风最后的嘱托。他清楚,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他猛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周身仅剩的本源尽数爆发,流云缠丝佩残存的神丝尽数炸裂,化作漫天能量冲击波逼退近身追兵,借着短暂的空隙,身形化作一道暗沉黑影,头也不回地冲破王城空域封锁,朝着城外茫茫山野极速遁逃,转瞬便消失在黑烟烈火的尽头。
王宫殿前,摄政王缓步从王座起身,衣袍轻拂,踏空落在被锁链禁锢的洛长风身前。
他垂眸俯视脚下满身伤痕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波动,只剩冰冷与漠然。
一名御天大修抬手欲下杀手,却被摄政王抬手拦住。
“殿下,此子乃是墨尘亲传,留着必成大患!”
大修沉声警示,眼底杀意凛冽。
摄政王微微摇头,轻轻摩挲着袖口纹路,语气平淡。
“杀他容易,可活着的他,远比死了有用。”
“墨尘、黄权二人,已是人族大患。留着此子,便是拿捏墨尘最稳固的筹码。本座倒要看看,这位他人口中的有识之士,能否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传弟子身死道消。”
洛长风被锁链死死拽住身躯,被迫跪伏在地,听闻这番话语,他缓缓抬头,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他双唇微动,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师尊之道,从不会被任何人胁迫。你们想用我来桎梏师尊,终究是痴心妄想。”
摄政王不怒反笑,抬手一道玄气打出,封死他的口舌,不再多,挥手示意将人押入王宫最深的镇妖狱严加看管。
与此同时,焚庭义社驻地上空,绝杀之势已然抵达。
墨尘与黄权的防御领域彻底崩碎,漫天金色道纹与血色刀气尽数湮灭,二人同时闷哼一声,身躯齐齐下坠数丈,周身神国摇摇欲坠,濒临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