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摇头抱怨:“这几日码头灵铁又涨价了,辉耀神族卡着货源,咱们买点锻器铁材,都要层层抽成,实在难捱。”
另一人附和叹气:“没办法,码头命脉攥在人家手里,咱们小修士只能挨宰,能安稳买到材料就不错了。”
刘元顺势压低几分声量,说起城中人族本土门道:
“咱们人族占了城中绝大多数人口,各行各业都有营生,自然也抱团立了帮会立足。其中根基最深、人脉最广的便是蛟龙帮,背靠鎏金神族底下管事撑腰,城内接引入城、灵材中转、仓储跑腿的生计大半握在手里,街巷随处都有帮中耳目,人脉盘根错节,轻易别去招惹结怨。”
“除了蛟龙帮,近海码头还有鲸帮,专管船上搬运、海产灵货往来,靠着辉耀神族打点关系立足。市井街巷之间,还散落着洪帮一众零散人手,势力偏弱,只敢在边角小巷周旋谋生。”
抬手搓了搓掌心,语气愈发凝重,“这些帮会,彼此也常有摩擦争斗,但无论私下恩怨多大,有一条铁规矩永远不变,谁敢得罪神族,谁就是全城人族的公敌,必死无疑。”
说着话就听见不远处街边酒肆伙计高声吆喝,招呼往来食客,嗓门敞亮:“新鲜海灵羹出锅!低阶修士平价补气血,坐店不查身份,安心歇脚!”
酒肆里人声嘈杂,满是修士闲谈碰杯的动静。
旁边一名摆摊卖符纸的老修士,听见几人低语,随口搭了句嘴,满脸无奈:
“小哥听人劝,别硬顶。昨日街口一个年轻修士,不肯给鎏金神族子弟让路,当场被打翻摊位,还被拖走了,至于结果,啧啧,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就没人反抗?”墨衍顺着话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石芽顺势上前半步,轻轻碰了碰墨衍胳膊,沉声劝阻:“别逞口舌之快,我们是来寻刀材练刀法,不是来争一时意气,大局为重。”
那老修士诧异的看了看墨衍,也没当回事,只是嘴上嘀咕,“又来两个枉死鬼。”
刘元叹了口气,顺着街边人流往前努了努嘴:“行了,闲话少说,前面就是杂货老街,铁材铺子扎堆,咱们赶紧过去,趁今日帮会没拦路收规费,趁早把你们想要的材料挑好。”
石芽眸光微沉,不露声色,手指轻轻摩挲袖口,不动声色继续低声追问:
“各族租界规矩森严,帮会依附求生,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只是不知平日里行走街巷,还有什么要格外避忌的地方?我们只求安稳寻些铁材,不想无端招惹是非。若是撞上帮会争执,要不要主动避让?”
刘元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笑道:“帮会打架都是私底下抢地盘、争货源,只要你们不凑上前看热闹,不拦人家路,就不会牵扯到你们头上。最怕的不是帮会,是神族子弟随性巡街,心情好坏全凭他们一念之间。”
刘元脸色微微一正,收起闲谈笑意,再次道出这里最核心的生存规矩,直白又现实:
“平日里摆摊逛街、交手论道、买卖物资,全都随意无碍,人族之间互帮互助、结伴修行,没人会刻意刁难。唯独一条铁律记牢就行,别去冲撞神族,别跟神族子弟顶嘴置气。此地终究是异族租界,他们数量少却位高权重,天生高人一等,手里握着兵权律法,得罪不起。”
“倒不是说神族会无故乱杀无辜,城里还要靠人族运转营生,维持繁华局面。”刘元补充一句,“可一旦起了冲突,官府卫队本身就是三大神族,永远偏袒神族,吃亏受难的只会是咱们人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头让路,安稳求财求修行,便是最好的活命法子。”
墨衍闻,肩头猛地一紧,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戾气,牙关暗暗咬紧,双拳悄然攥紧。这般屈辱规矩,简直践踏人族尊严,让人怒火中烧。
他压着嗓音闷声开口:“明明城池是人族建起来的,街上大半都是人族劳作谋生,凭什么要低人一头,凭什么要主动让路避让异族?”
刘元连忙抬手虚按,示意他压低声音,左右飞快扫了一圈,生怕被旁人听去惹祸上身,语气急了几分:
“小老弟,这话心里藏着就好,万万不可当众说出口,你可别害我。耳朵杂,眼线多,一句不慎,轻则挨打驱逐,重则直接丢了性命,没人敢替你们出头说理。”
石芽顺势上前半步,轻轻碰了碰墨衍胳膊,沉声劝阻:“别多说了,多谢前辈,都记在心里了”
前半句是朝墨衍说的,后半句则是转向刘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