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不到,狭窄老旧的泥泞小巷便被人海彻底填满,再也没有多余的落脚之地。
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叠叠,从民房院门一路蔓延至巷口尽头,里外足足围了三层之多。冰冷的锄头、锋利的柴刀、粗壮的实木扁担被众人高高举起,密密麻麻,透着原始又粗粝的嗜血压迫感。
巷子两侧,苟海带领二十余名身穿制式制服的辅警,手持橡胶棍与专用约束器械,面色阴寒肃穆,死死守住所有逃生路口,做到滴水不漏,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随意进出小巷。
数十名核心精锐打手排布在人群最前排,腰间暗藏短刀与加长钢管,眼神凶狠暴戾,呼吸粗重急促,浑身散发着亡命之徒的戾气,只待苟有福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发起冲锋。
一道密不透风、全方位封锁的天罗地网,就此成型。
外界嘈杂的怒骂、嘶吼与喧嚣如汹涌潮水,狠狠撞击老旧的院墙,震得墙面微微震颤,屋顶陈年尘土簌簌脱落。窒息压抑的氛围笼罩整座民房,连空气都仿佛彻底凝滞,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张美花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变形。心脏狂跳不止,胸腔内填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无力。
她在向阳村生活十几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本村村民的本性:愚昧、盲从、短视,极易被利益与情绪煽动操控。一旦被苟有福彻底洗脑,这群平日里和善朴实的普通人,转瞬就会变成最凶狠的刽子手,甚至还会自我催眠,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张美花嘴唇不停哆嗦,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哭腔,“几百号被煽动的村民,再加全副武装的辅警和亡命打手……我们就算插上翅膀,也根本逃不出去。”
她抬起通红湿润的眼眸,满心愧疚,死死盯着徐浪,声音哽咽:“都怪我,全都怪我。当初要是我直接带着小强逃离村子,就不会连累你,让你陪着我们母子陷入这种必死的绝境。”
小强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小脸惨白无色,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心底翻涌的恐惧不敢落泪。稚嫩的肩膀微微颤抖,一双澄澈的眼睛满是担忧,一瞬不瞬地紧紧望向身旁镇定自若的徐浪。
相较于母子二人的惶恐无助、濒临崩溃,徐浪自始至终神色平静,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心态稳如磐石。
他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拂去衣衫上沾染的尘土,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紧闭的老旧木门,眼底波澜不惊,唯有一丝淡淡的冷冽暗藏其中。
“别害怕,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徐浪语气沉稳温柔,自带安抚人心的强大力量,耐心安抚二人,“围墙能困住人的肉身,却困不住人心。既然矛盾早晚要爆发,那索性摆在所有人面前,当众撕开这群蛀虫的虚伪面具,让全村人看清他们的丑恶真面目。”
巷外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上,苟有福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倨傲至极,居高临下地俯瞰下方孤零零的民房。李德中、苟海、李奕帆三人分立两侧,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如同坐等猎物垂死挣扎的冷血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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