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层小人物最极致的悲哀:身负血海深仇,却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还要被迫劝说自己的恩人,舍弃他们独自逃命。
徐浪抬手,指尖轻柔拭去小强脸上的泪痕,神色无比郑重,一字一句说道:“小强,我向你保证,害死你奶奶的所有人,我一个不落,全部都会清算。我徐浪,从来不会抛下自己要守护的人。”
他抬眸望向危机四伏的院门外,眼底锋芒乍现,寒意凛然:“我从来不会主动逃避麻烦,更何况,这群蛀虫盘踞一方为非作歹,本就该被彻底清算。”
话音落下,徐浪掏出手机,点开与杨梅的聊天界面。对话框一片空白,对方没有任何新消息传来。
徐浪心底了然,轻声开口,向身旁二人解释:“我联系了市里的人,但是跨区域执法权限审批繁琐,短时间内没人能进来支援我们。”
张美花闻,脸色彻底灰败下来,苦笑道:“我就知道……在这片地界,没人敢招惹苟有福和李德中。”
换之,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所有狂风巨浪,从头到尾,都只能由他独自一人扛下,顺带护住身边这对母子。
嗡——!
就在这时,院外远处传来杂乱密集的脚步声、粗犷的怒吼声与不堪入耳的谩骂声,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汹涌滔天潮水,朝着这间偏僻民房飞速逼近。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底杀意凛冽,低声自语:“看来,麻烦已经上门了。”
同一时间,向阳村豪华私人诊所的庭院内。
这里的奢靡糜烂氛围,和民房那边压抑悲凉的环境,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宽敞的庭院之内酒气熏天,劣质香烟烟气缭绕四周,低俗的网络喧闹小调循环往复,刺耳又浮躁。
地面散落着遍地高档空酒瓶、名贵香烟烟头,酒水肆意泼洒在地面,奢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向阳村村长苟有福、镇党委书记李德中、派出所所长苟海,还有纨绔子弟李奕帆四人,慵懒瘫坐在进口真皮沙发上,怀里各搂着一名陪酒女子,醉意上头,神态放荡不堪,毫无公职人员的底线与体面。
在这片被他们四人牢牢掌控的地界里,律法、良知、道德、底线,早已沦为可有可无的摆设,所有人都要围着他们的意愿运转。
苟有福半靠在主位沙发上,指尖慢悠悠把玩着一枚价值不菲的和田玉佩,神情倨傲自负,眉宇间满是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傲慢与自大。
在他看来,此前外泄的匿名黑料证据危机已经彻底解除,所有黑锅都被他完美甩给了无权无势、孤立无援的寡妇张美花,这件风波到此为止,已然彻底翻篇。
他端起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荡着杯中猩红酒液,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说到底,一群底层泥腿子而已,就算心里有怨气,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之前那几份泄密证据,倒是吓了我一跳,现在想想,纯属我太过谨慎,小题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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