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林建国把包放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孩子,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没洗的碗,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看了看趴在王秀兰肩上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脸被压得有些变形了,小嘴微微张着。
“他们人呢?”林建国直起身,问王秀兰。
王秀兰看着他,把怀里睡着的孩子换了个姿势,孩子嘤了一声,又睡了。“上午来的,法院的人。来了三个人,一个法官两个书记员,带着封条和文书。坐了十分钟,看了看房子,拍了照,把文书留下了。”
林建国站在那里,听着她说。“说什么了?”
王秀兰的声音高了一些,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哪怕只是一条缝,也要挤出来。“还能说什么?说这房子是你妈名下的财产,现在你妈涉案,法院要强制执行。说让我们十五天之内腾退,到时候不来就强制清房。说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说完就走了,把文书留在了茶几上。你看看吧。”
林建国低头看了一眼茶几,果然有一份盖了章的文书,白色的纸,黑色的字,红色的章。他没有拿起来看,只是看了一眼那红色的章印,就没有再多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明天我去趟监狱,让妈把房子转到你名下。”
王秀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喜,也不是感激,是一种“你在打什么主意”的审视。“转到我的名下?法院能认?妈在监狱里,她怎么签字?你以为你说转就转?”
林建国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找人办授权委托书。妈在监狱里签字,公证处那边我找人去办。你拿着授权书去房产局过户。只要手续齐全,法院那边管不着。”
王秀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拍着孩子的背,孩子在她肩上蹭了蹭,又睡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低垂的头下传出来,闷闷的。“我哥那边!”
“你哥那边你看着办。”林建国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让爸妈来吧,你爸你妈。法院的人要是再来,你们就直接大闹,就是不退房子,让他们自己管。你爸妈年纪大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法院的人拿他们也没办法。”
王秀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拍了起来。她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