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过头看那个认识不过两天、却对自己真心以待的宁舒。
她给他药,给他治伤,给他那些他从未得到过的、毫无条件的善意。
她甚至不求他记住她,不求他回报她。
只是单纯地希望他好。
对比无邪和胖子的一些作为,让‘张麒麟’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口口声声说把他当朋友,可每一次遇到危险,顶在最前面的总是他。
每一次需要放血,第一个被想到的也是他。
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也会受伤,不是不知道他也会累。
只是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些,因为他们需要他“强大”。
人,最怕对比。
天光渐渐大亮。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解雨臣’让人送来早点和咖啡。
熬个夜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何况昨日被宁舒的药物调理过后,他们的身体状态正处于巅峰。
精力充沛,头脑清明。
连那些常年困扰他们的旧伤暗疾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过早餐,三人换到了旁边的小会客室,‘谢雨辰’让人抬来了一张会议桌,这样方便些。
书房里昨日挨揍时的狼藉需要收拾一下。
主要是昨晚着急看书,一时之间忘记了,他们就那么在‘废墟’里,坐了一晚上。
‘黑瞎子’和‘张麒麟’坐在一起,开始系统地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两人肩并着肩,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各自书写,偶尔交换一下手中的纸张。
‘解雨臣’则抽空出去处理了一些积压的事务,改了几道命令。
比如,暂停九门相关的一些计划,切割资产,把他和解家的资产分开。
他处理的很干脆,几乎没有犹豫。
仿佛这些决策在他心中已经酝酿了很久,只等着这一刻落笔。
在这中间,他三两语打发了找了他们好几次的无邪。
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既不热情,也不失礼,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然后才回到小会客室,重新坐下。
三人各自梳理。
‘张麒麟’侧重于与张家相关的线索。
他将那些散落在不同章节中的信息拼接起来,试图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张家的起源,张家的衰落,张家的分崩离析。
以及张家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依然工整。
仿佛那些信息早已在他心中排列整齐,只等着被记录下来。
‘解雨臣’优先处理解家的烂摊子。
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公司名、关联交易和时间线。
他一边看一边划线,不时在旁边写上批注。
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然后继续下笔。
他在做的,是将解家这棵大树从根部开始修剪。
砍掉那些被虫蛀的枝干,剔除那些寄生在树干上的藤蔓。
让这棵树重新属于他自己。
‘黑瞎子’则帮着梳理九门旧事的脉络。
他看的范围最广。
从九门老一辈的恩怨到各家之间的联姻与背叛。
从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死亡到那些从未被追究的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