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病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何苏叶才低下头,看向还揪着他衣服、明显松了一口气、小脸上紧张神色褪去、换上些许“邀功”般小小得意的白芍。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地、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笑声清越温和,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医馆里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开怀。
“这么紧张?”他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戏谑道,“怕把你的‘同类’给炒了?”
白芍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松开揪着他衣服的手,有些慌乱地背到身后,眼神飘忽,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辩解:“我、我哪有……我是怕用错了药,耽误病人病情,坏了‘仁心堂’的名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嗯,知道,我们小白芍最是敬业爱岗,心系患者。”何苏叶从善如流地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她,只是那眼底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彻底出卖了他的心情。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干净的地板上。张伯在柜台后一边哼着小曲儿收拾,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这对“表兄妹”互动,只觉得年轻真好。
结束了一天的营业,锁好“仁心堂”厚重的木门,何苏叶和白芍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杏林巷”里。秋日晚风微凉,拂过面颊,带来道路两旁小吃店传来的、诱人的食物香气,也冲淡了身上沾染的厚重药味。
白芍似乎还沉浸在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炮制观摩和傍晚那小小的“专业插曲”中。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和何苏叶被拉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的影子,走着走着,忽然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像自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炒了多疼啊……”
她的声音很轻,飘散在晚风里,带着心有余悸的感慨,对“同类”命运的深切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未来“身份”的莫名忧虑。虽然说自己不可能被炒,但是看着就是让白芍觉得不舒服!
何苏叶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他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被夕阳勾勒出柔和轮廓的街景,嘴角却缓缓地、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那笑意直达眼底,漾开一片暖意。
他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他那温和的、沉稳的、仿佛带着药香安定力量的嗓音,清晰而平静地回应道,如同一个早已写好的承诺:
“不炒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