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片刻,语气放慢了些,但压迫感丝毫不减,甚至更沉了。
“你们知道京州解决上访问题的速度吗?不是我在京州当过市长就说京州好,你们自己去调研、去对比。整个京州所有长期得不到解决的信访积案加起来,还没有林城一天新增的多。一天,不是一个月,不是一年。这个对比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没有了。
丁义珍:“有困难,我知道。林城现在的局面,困难是客观存在的,我不否认。但困难不是不作为的借口。老百姓不管你有没有困难,他们只看结果。你们坐在这里,是替老百姓办事的,不是来诉苦的。”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再问一句――林城没有便民服务中心吗?”
有人小声回答:“有。”
“有?有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积压的问题没有解决?便民服务中心开了门,老百姓进去了,问题解决了吗?如果只是一个收发室、一个中转站,那叫什么便民?叫‘障眼法’还差不多。你们知道老百姓怎么说你们吗?‘门好进、脸好看、事难办’――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成果?”
没有人敢接话。
“都在干什么?吃白饭吗?”丁义珍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闷得人喘不过气。
沉默了几秒,坐在后排的组织部副部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水温:“丁书记,各部门确实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前段时间林城动荡,有的部门损失惨重,没办法我们只能调一部分人去支援其他部门了,还有一些岗位空缺一直没有补上。基层力量薄弱,确实影响了工作效率。”
丁义珍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林城动荡,人手不够,这是事实。但不是理由。”他的语气平静了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各部门的人员,是不是基本配齐了?还有没有缺人的?”
组织部副部长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报了几个数字。丁义珍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好。缺人的部门,三天之内把需求报组织部。组织部先从后备人才库里调,库里不够的,就面向社会公开招考。程序可以走快一点,质量不能降。实在还缺人,我去省里要。林城的事,不是林城一个市的事,省里有责任帮我们解决。”
他停了片刻,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加重了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人给你们配齐了,活要是还干不好,我不会再听你们诉苦。到时候,谁掉链子,谁负责。”
丁义珍放下手里的钢笔,环视了一圈在座常委们的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考虑到林城的用人急缺和财政紧张的双重压力,我们今天也议一议――信访、市长热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这些直面群众的一线窗口,人力资源浪费的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