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在心里把林城的地图过了一遍,又将十二个方位一一对应,默默测算。
第二天一早,沈静秋照例端着新泡的茶走进办公室,发现丁义珍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面前摊着一张林城城区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二个圈。
“丁书记,您这是……”沈静秋把茶放在桌角,目光落在地图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静秋,通知规划局、住建局、城管局、财政局的一把手,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开会。”丁义珍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再让规划局带一张城区全图来,要大比例尺的,越详细越好。”
沈静秋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下午三点,规划局长、住建局长、城管局长、财政局长准时出现在丁义珍办公室。四个人都是临时接到通知,谁也不清楚新书记要谈什么,脸上的表情在期待与忐忑之间摇摆。
丁义珍没有寒暄,直接摊开地图。
“林城这几年的城市面貌,你们自己满意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塌方式腐败之后,林城的形象在全省、在全国是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比我清楚。老百姓不满意,投资者不满意,省里也不满意。”丁义珍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个城市要重振经济,首先得有个重振的样子。连门面都撑不起来,谁相信你里面是好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我让人连夜做了一套方案,在林城城区十二个方位上,各建一座生肖主题雕塑。十二个点位形成环线,既是城市景观的提升工程,也是文化地标的新名片。工程要快,质量要好,形象要新,三个月内全部完工。”
规划局长愣了愣,下意识开口:“丁书记,这个……十二座雕塑同步推进,预算不小,财政这边……”
他看了一眼财政局长,财政局长低下头,没有接话。
丁义珍的目光扫过去,财政局长只觉得一道凉意从脊背升起来。
“预算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你们要做的,是把活干好、干快、干漂亮。”丁义珍合上地图,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之内,规划局出详细点位图和设计方案,住建局出施工方案和工期表,财政局出资金筹措方案。方案报到我这里,过了就开工。”
“还有什么问题?”
四个局长齐声说“没有”。
“那就散会。”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丁义珍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沈静秋泡茶的水温越来越准了,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十二个红圈,像十二颗棋子,落在林城这张棋盘上。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十二尊雕塑,是阵法,是锁龙局,是他给林城下的第一道暗桩。未来的路还长,林城的气运能不能拢住、能不能起来、能不能扶摇直上,就看这一步走得稳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