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缓了一会:“看看人家丁义珍,之前你俩还平级。现在才多久,人家就进副部了。你心心念念的位置,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常委会刚刚全票通过,丁义珍调任林城市委书记,职级还是副部级,只待中央批复任命文件落地就走马上任。”
祁同伟闻一愣,满脸诧异,下意识脱口反问:“丁义珍?林城永煤案他不是刚立了功?怎么反倒空降林城做市委一把手?从京州市长外放地市,这不就是变相降职发配?”在祁同伟固有认知里,离开省城核心圈层去往地市,便是仕途受挫的信号。
高育良淡淡摇头,条理通透地拆解其中官场门道:“官场调动从不能只用地域判断升降,丁义珍这是明平调、实提拔。京州盘根错节,各种利益纠葛扎堆,他留在原地处处受限,一举一动都被纪委、省委盯着,难再有施展空间。林城历经塌方式腐败,原班子几乎全员落马,市委书记手握全盘人事、城建、产业统筹大权,市里空缺岗位一大堆,正是开荒立威、积攒政绩的黄金地盘。只要他发挥自己的经济才能,稳住林城的gdp,两三年攒下实打实的经济政绩,后续提拔副省长顺理成章。别人已经在为下一步做打算了,你呢?还在原地踏步。”
祁同伟默默消化这番话,心里愈发酸涩,旁人风波过后反倒捞到实权宝地,唯独自己原地踏步、晋升无望。
高育良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沉沉盯住祁同伟:“市长咱们争不过,那便退而求其次,我已经和沙瑞金打成默契,给你敲定林城副市长的位置,正厅级职级保留,”
“什么?”祁同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双目圆睁,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情绪瞬间失控,“老师,您让我去林城做副市长?我现在是堂堂省公安厅厅长,省直实权一把手,统管全省公安警力,下放地市屈居市委书记之下,给丁义珍当副手,这明摆着就是降职!是贬谪!是发配!我绝不接受!”
他胸口剧烈起伏,半辈子摸爬滚打,从基层司法所、乡镇政法岗,一路流血流汗、舍弃尊严才坐到省厅主官位置,如今非但没能更进一步出任地级市市长,反倒向下外放任职,落差之大让他难以接受。
高育良面色冷肃,没有被他的焦躁带偏,身子微微前倾,话语锋利如刀,句句戳破当下祁同伟暗藏的窘境,书房内压迫感瞬间拉满:“那我问你,现如今的省公安厅,还由得你说了算吗?马守正高配专管司法的副省长,重大警力调动、人事任免、经费审批,哪一项还能由你独断专行?过去你在省厅一手遮天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一句话戳中要害,祁同伟瞬间语塞,脸颊唰地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找不出半句说辞。这些日子省厅处处受限,各项工作被层层约束,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省直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高育良放缓语速,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权衡:“职级仍是正厅级,名义上平级调动已经是你最后的退路了。留在省厅,后续随时可能被纪检顺着旧案深挖,原地闲置、架空赋闲,慢慢被边缘化,到时候连手里仅剩的权力都保不住;去往林城做副市长,手握全市政法系统实权,公安、司法、维稳一把抓,背靠丁义珍这个经济能手,深耕地方积攒政绩,避开省城沙瑞金、省纪委的紧盯围堵,换个赛道蛰伏蓄力,才是保全自身、谋求日后东山再起的唯一出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