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甘心!”祁同伟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多年的委屈、付出、隐忍尽数涌上心头,“当年孤身下基层,在岩台深山受尽苦楚,为了前程咬牙舍弃尊严,四处奔波铺路,耗费半生心血才熬到省厅厅长。我盼着更进一步,从正厅迈入副省门槛,到头来不但晋升落空,反倒要离开深耕多年的省直阵地,屈居地市副手,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了?”
“官场从没有一帆风顺的晋升,起落进退本就是常态。”
“官场博弈,从来不谈辛苦,只谈利弊;不谈付出,只谈输赢。”
高育良神色凝重,语气沉下来,博弈的残酷摆在眼前,“沙瑞金借着反腐整肃汉东本土干部,矛头隐隐对准咱们这条线,你留在省城就是众矢之的。去林城是暂避锋芒,以退为进。要么听话赴任,手握地方实权保全羽翼;要么固执留守,坐等后续纪检巡查清算过往问题,落得人财两空、仕途尽毁。两条路,你自己掂量。”
落地灯的光影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一静一躁,满是派系博弈下的无奈与拉扯,祁同伟僵在原地,满心抗拒,却不得不认清眼前残酷的现实,这场被动的仕途取舍,早已由不得他随心所欲。
灯光幽暗,人影孤僵。
祁同伟看着眼前的老师,看着自己半生拼搏换来的狼狈结局,看着这场用尊严与前程换来的政治交易。
所有傲骨、所有不甘、所有执念,在赤裸裸的顶层权力博弈面前,被碾得粉碎。
良久。
他肩膀剧烈一颤,眼底所有锋芒尽数熄灭,只剩无尽疲惫与苍凉。
他低声开口,字字皆涩,万般无奈:
“……我去。”
高育良望着他颓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轻声道:
“忍一时低谷,不是输。”
“留得权力在,终有翻盘时。”
常委会散会后的第二天一早,何林的电话就打到了丁义珍的办公室。
“义珍同志,今天下午有没有安排?来我办公室坐坐。”
丁义珍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午三点原本安排了一个部门汇报,他几乎没有犹豫,对秘书说了句“推到明天”,便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下来:“何省长,下午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