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单膝跪在尸王庞大的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浑身的衣衫沾满了黑色汁液与自己的鲜血,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着脊梁,没有丝毫佝偻。
斩邪剑斜插在身前的积雪中,剑身上的炽烈金光早已散尽,恢复了原本的幽冷模样,唯有剑刃上一道细小却清晰的裂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惨烈――那致命的一剑,不仅耗尽了陆川的生机,也透支了这柄神兵的力量。
“主公!”蒙恬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心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飘到陆川身边,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此刻的蒙恬,鬼体透明得几乎要融入夕阳的余晖中,气息微弱到极致,连维持形态都显得格外艰难,却依旧死死护在陆川身侧,眼底满是关切。
陆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蒙恬,望向远方――那些曾经汹涌狂暴的尸潮,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冰原深处疯狂逃窜,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再也不见踪迹。看到这一幕,他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无比真切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我们……赢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再次失去了意识,重重地靠在蒙恬的身上。蒙恬急忙稳住他的身躯,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有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他们赢了,主公还活着,寒霜城,守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川在一阵细碎的交谈声中缓缓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积雪的清冽,取代了之前的腐臭与死寂。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城墙的软垫上,周围围满了人,密密麻麻,却异常安静,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是泪水与崇敬,没有一丝嘈杂。
韩烈站在最前面,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的伤口依旧渗着血,却丝毫不在意;李虎浑身是伤,胡茬乱糟糟的,却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激动,死死盯着陆川,生怕他再次昏迷;张老汉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身边的妞妞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恐惧,却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陆川;还有幸存的士兵们、百姓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陆川的感激。
“城主醒了!城主醒了!”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寂静,声音里满是狂喜。
紧接着,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城主!城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而热烈,没有之前的嘶吼,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与喜悦。
陆川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酸痛再次席卷而来,他咬着牙,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城外。尸王那庞大的身躯依旧躺在冰原上,如同一座倒塌的山丘,周围的丧尸尸体堆积如山,铺成了一片黑色的地毯,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远处的冰原尽头,尸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茫白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它们……跑了?”陆川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光中还有着未完全消散的茫然。
“跑了!全跑了!”韩烈快步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崇敬,“城主,是您杀了尸王,震慑了它们,它们才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跑!我们赢了,我们真的守住了寒霜城!”
“赢了!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