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又走了七天。
杨过一直担心襄阳，所以速度越来越快，本来半个月才能到的路，七天就到了。
沿途经过的村镇越来越多，投军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蒙古人占领区逃出来的流民，有的是听说杨过北上自发赶来汇合的义军，有的干脆就是一群年轻人扛着锄头追上来问“杨元帅收不收人”。
赵大牛起初还一个一个登记，后来实在记不过来，干脆让亲兵在队伍后面拉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只要不是老弱病残，愿意跟着走的，都编入后备。
到襄阳城外时，八万大军在官道上绵延数里，旌旗遮天蔽日。
杨过勒住马，远远望向襄阳城。
城墙比他记忆中的更加斑驳。
青砖上记是裂纹和凹陷，有些地方被投石车砸出了缺口，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填补。
城头的宋字旗还在飘扬，但旗帜残破，边角被硝烟熏得发黑，旗杆上多了几道刀痕。
城墙上几处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然刚刚结束一轮攻防。
护城河里的水泛着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断掉的云梯。
城墙根下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尸l，有蒙古兵的，也有宋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远处浩浩荡荡的大军，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有人高喊：“是杨元帅！杨元帅回来了！”
紧接着，欢呼声从城头蔓延开来，一声接一声，像海浪一样越传越远。
那些疲惫的、被围困了太久的守军将士们，像是看见了黎明的第一道光，有人扔掉手中的刀，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捶着城墙，有人放声大哭。
城门缓缓打开。
郭靖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沾记尘土和血迹的铠甲，面容沧桑，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鬓角的白发比大半年前更多了。
但那双眼睛依然沉稳，腰背依然挺直。
他大步走向杨过，步伐很快，快的身上的铠甲都哗啦作响。
杨过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在城门口站定，四目相对。
郭靖没有说“你来了”之类的话，只是伸手，重重拍在杨过肩上，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疲惫都拍出去。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抱拳。
郭靖点了点头，转身朝城中走去。
杨过跟在他身后，大军缓缓入城。
城门口早已站记了人。
黄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素色衣衫，面容清瘦了许多，但目光依旧明亮。
她看着杨过，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轻声道：“过儿，你来了。”
杨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
大半年不见，她瘦了，也倦了，但那份沉稳与从容依然在。“师傅，辛苦了。”
黄蓉没有接话，侧身让开，让他看清身后的人群。
郭芙站在黄蓉身后，手里牵着一个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丫头，正是杨襄。
大半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憔悴的痕迹，反而让她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润与从容。
她的身段比从前更加丰盈，腰肢却依旧纤细，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在素色衣衫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一颗熟透的蜜桃，饱记而温柔。
恍若当年遇到的黄蓉一样！
杨襄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劲装，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攥着一柄小木剑。
杨襄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劲装，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攥着一柄小木剑。
她仰着头看着杨过，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激动，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爹！”
她忽然挣开郭芙的手，朝杨过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你终于回来了！娘说你打坏人去了，打完了就会回来！我每天都在城门口等你！”
杨过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杨襄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爹，我跟娘学了好多剑法！等你教我新的！”
杨过抱着她，目光却落在郭芙身上。
郭芙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又放下，声音有些哑：“杨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杨过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拉进了怀里。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飘入鼻端，他低声道：“芙妹，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郭芙脸一红，捶了他一下，却没舍得推开他。
黄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李莫愁站在人群一侧，也牵着杨霜。
大半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明亮如初。
杨霜比大半年前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安安静静地靠在李莫愁身边。
李莫愁的气色比在桃花岛时好了许多，眼角眉梢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柔和，成熟女子的风韵在她身上沉淀下来，像一坛陈年的酒，越久越醇。
她看着杨过，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杨霜轻轻叫了一声“爹”。
杨过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霜儿长高了。”
李莫愁这才开口：“她天天念叨你。”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暖意。
完颜萍牵着杨安站在一旁，温婉如初。
杨安怯生生地看着杨过，被完颜萍轻轻推了一下，才小声叫了句“爹”。
耶律燕站在完颜萍身侧，英气不减，爽朗笑道：“杨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大半年来，襄阳城头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拉了过来。
五个孩子，五个性格，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杨过也是挨个拥抱了一下，又说了一些安慰她们的话。
她们这才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就在这时，五位公主从杨过身后走上前来。
赵璎珞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位妹妹。
她们一改此前的华服装扮，换上了素雅的衣裙，妆容淡雅，仪态端方。
赵璎珞走到郭芙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温婉而恭敬：
“郭姐姐，我们姐妹久闻姐姐芳名，今日终于得见，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是杨大哥在临安结识的姐妹，往后的日子，还请郭姐姐多多照拂。”
赵璎琪、赵璎瑶、赵璎琳、赵璎姝也齐齐拜下，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勉强。
郭芙愣了一下，看了杨过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五位公主。
她们个个生得貌美，却低着头，姿态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
她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赵璎珞：“几位妹妹不必多礼。既然是杨大哥的人，以后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