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上的皇帝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与几天前判若两人。
他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太医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说话。
“陛下……陛下……”
贾似道假惺惺地哭道,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您要保重龙l啊……大宋不能没有您……臣等不能没有您啊……”
皇帝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贾似道。
他的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浊又臭,像是什么东西在l内腐烂了一样。
“陛……陛下……”太医们颤抖着上前,却没有人敢伸手。
皇帝的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望着帐顶。
那目光空洞而绝望,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
最终,他的手从被褥上滑落,软软地垂在床边。
寝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太监颤巍巍地上前,探了探皇帝的鼻息。
片刻后,他缩回手,跪在地上,尖声哭道:“陛下驾崩了——!”
记朝文武跪地痛哭。
有人真哭,有人假哭,有人哭得撕心裂肺,有人哭得面无表情。
贾似道也跪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哭得比谁都大声。
但他的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逝,没有一个人看见。
皇帝无子嗣,这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祖制,应该从宗室中选立新君。
但贾似道控制朝堂多年,记朝文武大半是他的党羽。
他要篡位,比任何时侯都容易。
“国不可一日无君。”
贾似道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洪亮,“本官提议,由本官暂代朝政,等选出新君再……”
“慢着!”
一个声音从殿门口响起,打断了贾似道的话。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陈宜中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身后跟着赵孟启和几个朝中老臣。
贾似道脸色一变,厉声道:“陈宜中!你不是在台州吗?谁让你回京的?你抗旨不遵,还敢擅闯朝堂?”
陈宜中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他走到殿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朗声道:
“诸位大人,皇帝驾崩,国丧期间,谁允许贾似道暂代朝政?他是丞相,不是皇帝。代理朝政,该由宗室和宰辅共通商议,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窃窃私语声四起。
贾似道面色铁青,手指发抖,指着陈宜中道: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是忠心为国,你一个叛将,有什么资格在朝堂上说话?”
“叛将?”
陈宜中笑了,“贾似道,你说我是叛将,那我问你,我是叛了谁?叛了皇帝?还是叛了朝廷?皇帝被贵妃迷惑,贵妃勾结倭寇,你贾似道助纣为虐。我陈宜中投靠杨过,是为了抗倭救国。你说我是叛将,那你自已是什么?卖国贼?汉奸?”
“你……你……”贾似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宜中却说不出话来。
陈宜中不再看他,转身面对群臣,朗声道:“诸位大人,皇帝驾崩,太子未立。按照祖制,应从宗室中选立新君。我提议,立永宁公主之女、岳飞将军的曾孙女——岳念安为帝!”
殿中哗然。
“女子为帝?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先例?”
“岳念安虽是永宁公主之女,但毕竟是外嫁女的后代,怎么能继承大统?”
“抗倭有功是不假,但皇帝不是有军功就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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