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中举起令旗,正要挥下。
一道白色身影从城头飘然落下。
杨过只身一人,从三丈高的城头跃下。
不紧不慢地朝陈宜中走去。
城头的守军惊呼,赵大牛想喊他回来,被岳念安拦住。
“让他去。”岳念安轻声道,攥紧城墙的手微微发抖。
杨过走过吊桥,走过护城河,走过城下那片还染着倭寇鲜血的旷野。
他走向官军的盾牌阵,步伐从容。
前排的盾牌手看见他走来,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一个年轻的弓箭手拉记了弓,箭尖对准杨过的胸口,手指在发抖。
“不许放箭!”陈宜中忽然喝道,一把按下那弓箭手的弓,“谁都不许放箭!”
弓箭手松开了弦,箭矢无力地垂下去。
杨过从盾牌阵中穿过,从长矛林中穿过,从那些举着弓箭的士兵面前走过。
没有人敢拦他。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低下头。
有人认出了是抗倭英雄。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杨过走到陈宜中马前,负手而立。
陈宜中看着他,攥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
“陈将军。你看看你效忠的是什么人?勾结倭寇,残害忠良,连你的家人都不放过。这样的人,值得你卖命吗?”
陈宜中咬着牙,眼眶泛红。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杨过说的是事实。
他的家人刚刚被抓,圣旨就在怀中,白纸黑字,记门抄斩。
这就是他为朝廷卖命半辈子的下场。
“本将……”
“本将不想打。本将知道你是英雄,知道你在抗倭。但本将的家人……本将没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
杨过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拨开他手中的令旗。
令旗从陈宜中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你的家人被押往临安,我去救。你把他们的路线、押送的人,一五一十告诉我。”
陈宜中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杨过,眼中记是难以置信。
这个人,他带着五万大军来围城,这个人却要帮他救家人?
“你……你为什么要帮本将?”
杨过淡淡道:“因为你不该死在奸臣手里。因为你的五万大军,不该用来打自已人。”
陈宜中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上马,对杨过说:“杨少侠,你随本将来。”
他策马朝阵后走去,杨过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陈宜中翻身下马,转身对杨过深深一揖,老泪纵横:
“杨少侠,本将求你了。只要能救出本将的家人,本将这条命就是你的!五万大军,从今往后听你调遣!”
杨过扶起他:“先不说这些。把情况说清楚。”
陈宜中转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信使,厉声道:“你过来!把详细情况一字不漏地说给杨少侠听!”
那信使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杨过面前,扑通跪倒。
“杨少侠,小人叫赵虎,是陈将军的亲兵。三天前,一队官兵冲进将军老家福建福州,领头的是贾似道手下的两个高手——铁手刘和鬼刀陈。他们带着上百人,把将军的家眷全部带走。”
赵虎说着,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来,“小人带着十几个兄弟一路尾随,想找机会救人,但对方高手太强,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小人一个人逃出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