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想先去找我的旧部。一个多月前,我们在台州被打散,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但我知道,还有不少人逃了出来。他们没有走远,大多还躲在台州、明州一带的山里。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杨过想了想,点头:“好。先找人,再谋事。”
岳念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信笺。
那是八百义士的名单,她一直贴身带着。
“这是当年跟着我的八百个兄弟的名字。”
她轻声道,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活着的,死了的,我都记得。活着的,我要找到他们;死了的,我要替他们报仇。”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两人离开小镇,沿着海岸线往南走。
台州离嘉兴不过几百里,快马两日便到。
她记得,当年被打散后,有几个兄弟说要躲进山里,等风声过了再出来。
台州也遭了倭寇,比嘉兴更惨。
沿海的村庄十室九空,有的被烧成白地,有的只剩下断壁残垣。
海面上飘着破碎的船板,沙滩上搁浅着被凿沉的渔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腐臭味,混着焦糊的气息。
岳念安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色发白。
“一个多月前,我们就是在这里被倭寇包围的。”
她低声道,“八百兄弟,死的死、散的散。”
杨过没有说话。
他理解她的心情。
他们沿着海岸线找了好几天,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问,终于在台州以北的一处深山里找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粗胳膊,正在山坡上砍柴。
他看见岳念安,愣住了,柴刀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岳……岳姑娘?你还活着?”
岳念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声音发涩:“李大哥,我回来了。兄弟们呢?”
岳念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声音发涩:“李大哥,我回来了。兄弟们呢?”
那汉子叫李大牛,是当年义军中的一名队长。
他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活着的不多了。一个多月前那一仗,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我带着几个兄弟逃出来,躲在这山里,靠打猎、砍柴为生。我们都以为岳姑娘你……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岳念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带我去见兄弟们。”
李大牛带着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有几间茅屋,住着七八个汉子,都是义军的旧部。
他们看见岳念安,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一个年轻的后生抱着岳念安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岳姑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岳念安蹲下身,扶起他,声音也有些哽咽:“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这才一个多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当晚,岳念安在山谷里生了一堆火,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
“兄弟们,我回来了。一个多月前我们输了,但我们没有输到底。倭寇还在,大宋还在,我们的仗还没有打完。我要重新拉起队伍,抗倭救国。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没有人犹豫。
“跟!”
“岳姑娘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替兄弟们报仇!”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岳念安看着这些面孔,眼眶湿润,但没有哭。
她从怀中掏出那叠信笺,借着火光,一个一个地勾掉名字。
“你们知道还有哪些兄弟的下落?”她问。
李大牛道:“我知道好几个。有的躲在临安那边,有的在明州沿海打游击。都是一个多月前走散的,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带你去找。”
岳念安点头:“好。一个一个找。”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杨过陪着岳念安,在台州、明州、临安之间的山山水水中奔波。
他们翻山越岭,走村串户,一个接一个地寻找当年被打散的义军旧部。
这些兄弟大多躲在深山里,靠着打猎、采药、砍柴过活,都在等风声过去。
有的找到了。
有的已经死了。
有的不愿意再出来,说怕了,说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岳念安不强求,给每个人留下一些银两,说“保重”,然后转身离开。
半个多月下来,她找到了一百三十多人。
这些人,有的是老兵,有的是猎户,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渔夫。
他们带来了几把破刀、十几根长矛、几把自制的弓弩。
兵器不够,杨过便教他们用木棍、用竹竿、用农具当武器。
岳念安将这些人集中到一处更隐蔽的山谷,开始正式训练。
杨过教他们最基本的队列和格斗技巧。
他不教高深的武功,只教最简单、最实用的杀人术。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每个人都练出肌肉记忆。
岳念安负责后勤。
她联络了当地的百姓,筹粮、筹钱、筹药材。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拿着剑往前冲的姑娘了,她知道,打仗不只是厮杀,还要吃饭、还要治伤、还要有兵器。
半个月后,这支小小的队伍已经有了一百五十人。
杨过对岳念安说:“可以了。人不在多,在精。先把这一百五十人练好,再慢慢扩。”
岳念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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