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十八……”
裘千尺喃喃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灰尘中冲出两道白痕,“我在这地下,已经十二年了……十二年……”
她忽然一把抱住公孙绿萼,嚎啕大哭。
“绿萼!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
公孙绿萼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我是你娘!”裘千尺哭着,声音嘶哑,“你左肩上的痣,是你出生时就有的!我亲手给你点的朱砂,说是保平安的!你小时侯最爱吃枣泥糕,每次都要吃两块,吃了还要,我不给你就哭!你三岁那年掉进溪水里,是我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你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差点把眼睛熬瞎了!”
她说着,又去摸公孙绿萼的头发,摸她的耳朵,摸她的脖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长得像我,像年轻时的我……眉毛像我,眼睛也像我……你爹……你爹那个狗贼,他有没有好好待你?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骂你?”
公孙绿萼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她六岁之后就没有见过娘了。
她记得小时侯,娘会抱着她讲故事,会给她梳头发,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床边。
可有一天,娘忽然就不见了。
爹说娘病故了,埋在谷中某处。
她每年清明去上香,对着那座空坟磕头,以为那就是娘的归宿。
可现在,这个地底下的老妇,竟说是她娘?
她下意识想挣脱,却被裘千尺死死抱住。
那枯瘦的手臂不知哪来的力气,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公孙绿萼声音发颤,“你放开我……我爹说我娘早就死了……”
“那是你爹骗你的!”裘千尺厉声道,眼中记是恨意,“他当然说我死了!他巴不得我死!他把我害成这样,怎么能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公孙绿萼愣住了。
裘千尺松开她,退后两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绿萼,你坐下。娘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孙绿萼呆呆地坐在她面前,听她讲述。
裘千尺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妹妹,武功高强,年轻时下嫁公孙止,帮他打理绝情谷。
她武功比公孙止高,智谋比公孙止强,绝情谷能有今日的规模,大半是她的功劳。
可公孙止狼心狗肺,不知感恩。
他与谷中一个丫鬟勾搭成奸,被裘千尺发现后,夫妻反目,大打出手。
公孙止打不过她,便使了阴招。
在她饭菜中下毒,废了她的武功,又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推下这地底深渊。
“十二年!”裘千尺咬牙切齿,眼中记是怨毒,“我在这地下活了十二年!靠吃枣树根、喝石缝水活了下来!我每一天都在想着出去,每一天都在想着杀了那个狗贼!”
她说着,忽然转向杨过,眼中记是恨意:“你是她的什么人?你是不是也和公孙止一样,是个负心汉?”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而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