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阵子太忙,尘埃落定后,他的腿又隐隐地作痛,那位老中医即便迫于树伯的压力,这次也拒绝再治疗,坦然承让自己的局限,他治不了。
向梨是因为深夜,逞朝墨被腿疼折磨醒时才知道的。
白日还好,一到深夜便会钻心刺骨地疼痛,如数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腿,饶是他再能忍,也无法忽视,深夜醒来时,额角全是汗。
向梨也惊醒,看到他绷直的微微颤抖的后背,急忙道:“腿疼吗?我送你去医院。”
她起来就想扶他坐到轮椅上,被逞朝墨制止了:“不用去,你继续睡,我去外面坐一会儿。”
他此时狼狈,全身是汗,这痛来的突然而剧烈,他被折磨得连呼吸都困难,不想这副样子被向梨看见。
向梨了解他,所以没有强求他去医院,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推着轮椅离开卧室。
向梨又怎么能睡着,开着卧室的门,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痛。
逞朝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和国外的父母打电话,他知道他的病,现在的医学根本解决不了。
但他父母坚持,逞在民道:“你的疼痛说明病情发展了。之前你不想用违规药物,现在,青枢计划已失败,这款药永远都不会在市场上出现,只用于你,你务必要接受。”
如果不是疼痛难忍消磨了他的意志,他是万万不会打这通电话的。
这次他沉默了,没有直接回绝。
身后,向梨不知何时出现,拿了一条薄毯覆在他的身后,蹲在他的脚边,给他的腿按摩:“好点了吗?”
“好点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逞朝墨的腿此时冰凉的,那蚀骨的疼痛好转了,只是依然隐隐作痛,但能忍,他习惯了这种疼痛。
向梨:“朝墨,你接受你父母的治疗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用违禁的东西,但我想,这或许是我爸赎罪的方式。他纵有千错万错,但他是爱我的,所以不想我饱受折磨,这病痛折磨你,也同样折磨我。”
向梨努力劝他。
她从不在意他坐轮椅,但如果疼痛侵蚀了他,她希望他治好。
逞朝墨:“你也痛吗?”
“痛,只恨不能替你承担。”向梨坐在地上,把头靠在他的腿上,一片冰凉的触感。
深夜的月色,轻轻浅浅地照在他们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不知以后,还有多少这样的相互依偎的夜晚。
逞朝墨:“我考虑考虑。”
他从未说过,他曾许过的愿,他怕,如果他的腿治好了,他们会归于虚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