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阿秀来叫她们去村长家吃饭。
堂屋里点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桌上摆着几道菜——一盆炖鸡,一碟腊肉炒蒜薹,一碗凉拌黄瓜,一盆青菜豆腐汤。鸡是村长自己养的,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蒜薹是从菜园里刚掐的。
小池坐在沈慈旁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饭。他吃得很慢,但比以前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每一粒米都要嚼半天,也不再把好吃的留到最后。他开始正常吃饭了。
韩七爷坐在村长对面,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村长问。
韩七爷知道村长问的是第四世界:“老样子。玄学界的几个老家伙不安分,但翻不起大浪。韩家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行了。”
村长点点头:“时代变了。当年咱们跑出来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能安安生生吃顿热乎饭。”
韩七爷笑了笑,端起酒杯,和村长碰了一下。
沈慈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但她注意到,村长看韩七爷的眼神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那种客气,而是一种“我认识你很久了”的亲近。
吃完饭,沈慈帮阿秀收拾碗筷。阿秀在水井边洗碗,月光照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阿秀,”沈慈蹲下来,压低声音,“韩七爷说,你是他故人的徒弟。你师父也是从第四世界来的?”
阿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嗯。师父她……很厉害。能看到很多东西。但她死得太早了,好多东西没来得及教我。”
“她是怎么死的?”
阿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被人害死的。玄学会的人。他们想抓她,让她帮忙找一个人。她不答应,他们就下了毒手。”
沈慈的手攥紧了。又是玄学会。
“所以你才躲在忘忧村?”
阿秀摇摇头:“不是躲。是等。”
“等什么?”
阿秀抬起头,看着沈慈。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一个人。师父临死前说,会有人来忘忧村,那个人能帮我完成师父没做完的事。”
沈慈的心跳了一下。
“那个人……是我?”
阿秀没回答,端起洗好的碗,站起来,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师父还说,那个人身边,会带着一个能看见‘光’的孩子。”
她推门进去了。
沈慈蹲在井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阿秀的师父——一个从第四世界来的人,被害死了,临死前预了今天的一切。那个预里,有她,有小池。
她站起来,回到院子里。
小池已经躺在床上了,韩七爷坐在床边,正在给他讲什么故事。小池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看见沈慈进来,韩七爷站起来。
“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韩七爷看了小池一眼:“那孩子需要学的东西,还没学完。周建国教了他控制,但没教他怎么用。我教。”